洛黎没有忘记打开莱银秀的直播间,当他看见了「莱银传媒驻大都会办公室」这个地址后,立刻意识到了这是芙若拉的手笔。
她似乎已经意识到洛黎的目标是谁。
但洛黎并不在意,无论如何,他的目的都不会改变。
只是有些累了。
洛黎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大都会天际线。那座城市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无数高楼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地平线上。
手机架在仪表盘上方,莱银秀的直播间正在实时播放他的画面。弹幕疯狂滚动,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阿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观众朋友们!守护方洛黎正在向大都会市区挺进!他距离莱银传媒驻大都会办公室还有四十七公里!”
“四十五公里!”
“四十三公里!”
阿王一次次地报出洛黎距离大都会的距离,如同倒计时一般。
“洛黎已经藏好了幸运儿,唯有抓捕洛黎,才能知晓幸运儿的位置!!”
“他本可以带着幸运儿彻底隐匿,却选择以守护方的身份,一人一剑,挺进大都会!向着这场狂欢的中心与起点,他能做到吗!?”
“他能在无数追捕方的围攻之下,继续保持他的战绩吗!?”
洛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背后,无数追捕方正在集结,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同一条航道上。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他就那样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第一辆追捕者的摩托从侧面追了上来。那骑手穿着皮夹克,脸上戴着面具,后座还载着一个拿着砍刀的同伴。摩托与轿车并行,后座的砍刀已经扬起,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洛黎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握住长鸣的剑柄。
剑光在晨光中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摩托的后座那人手里的砍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插进路边的护栏。紧接着,摩托的前轮突然爆开,整辆车向前翻滚,骑手和后座那人被甩飞出去。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那些摩托车、改装车、越野车从各个方向包抄过来,把这辆孤零零的轿车围在中间。有人从车窗里探出身子,挥舞着刀剑,有人试图用车身去撞,有人从车顶上跳下来,想直接扑到轿车上。
洛黎的剑一次次亮起。
每一次亮起,就有一辆车失控,一个人倒下。那些追捕者像飞蛾扑火一样涌来,又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轿车在密密麻麻的追捕者中间穿行,像一艘破浪的船,身后留下一地狼藉。
引擎在嘶吼,弹幕在沸腾,沉寂许久的直播间在看到如此刺激的画面后,礼物特效铺满屏幕,密密麻麻的“洛黎”二字像雪崩一样滚过。
观众们似乎都忘记了前不久的直播间还是一片死寂,充斥着谩骂。
然后,一道刺目的金光从直播间界面中央炸开。
“守护方礼物满足条件,感谢各位观众为洛黎送上的礼物,礼物道具「莱银歌舞团」激活!”
道路两侧的应急车道上,十几辆涂着荧光粉的敞篷卡车突然从匝道里冲了出来。那些卡车的货厢被改装成了移动舞台,上面站着穿亮片短裙的拉拉队员,手里挥舞着彩球,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
音乐炸响。
“啦啦啦~洛黎洛黎向前冲~”
“砍人就像切西瓜~”
“啦啦啦~血花飞溅多灿烂~”
“洛黎洛黎你最棒~”
洛黎的剑斩断一辆摩托,摩托上两位追捕者飞出公路。旁边的卡车上,一排拉拉队员同时抬起大腿,彩球挥舞。
引擎的嘶吼,金属的碰撞,人的惨叫,还有那荒诞至极的音乐,全部混在一起,在晨光中炸开一场疯狂的狂欢。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但洛黎的车已经开不动了,被十几辆改装车前后夹击,轮胎冒烟,车身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洛黎从车里钻出来,站在高速公路上。上百号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围在中央,他们手里握着刀,握着剑,握着铁棍,握着链锯。
歌舞团的卡车已经开到了最前面,那些拉拉队员站在货厢边缘,对着镜头扭动腰肢,彩球挥舞,齐声高唱:
“啦啦啦~洛黎洛黎被包围~”
“洛黎洛黎加油呀~”
阿王的声音从天空中的无人机里传下来:“观众朋友们!守护方洛黎已经被包围!他能杀出去吗!他能继续向大都会挺进吗!”
“让我们——拭目以待!!”
看着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若是放在之前,在不杀人的前提下,他几乎没有多好的办法应付这种群殴。而这群追捕方也料定了洛黎不会大肆杀人。
即便有证,杀人也是一项足够奢侈的行为,而对洛黎而言,他绝对不会随意下杀手,这是他维系至今的原则。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无证之身。
洛黎抬起左手,用长鸣的剑锋划开一条伤口。火从他的伤口里烧出来,泛着星子般的微光,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在燃烧。
第一把刀斩到他面前。
洛黎没有躲。他只是抬起那只燃着火焰的手,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
刀锋切入掌心,血涌出来,火更旺了。
那个握刀的追捕者还没来得及反应,火焰就从刀身上爬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那人惨叫起来,扔下刀,拼命拍打手上的火。但那火拍不灭,扑不散,像附骨之蛆一样往他皮肤里钻。
而由于人群的密集,火焰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往干涸的荒原里扔了一颗火星,瞬间烧成了燎原之势。那些火焰从一个人身上跳到另一个人身上,从一个角落扩散到另一个角落,从人群的前排一路烧向后方。
普通伤口引燃的痛火不足以对这群人造成严重的伤害,但痛火所带来的痛苦却远非常人所能忍受,原本还将洛黎死死包围的人群在片刻之间便溃散而开。
这些人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火焰很快就消失了,洛黎的身上带着火焰灼伤的疤痕,他重新踏入车门,向着目的地前去。
远处,那栋四十多层的写字楼矗立在晨光中,楼侧的莱银传媒标志还在闪烁。
无数人都见证了这一幕,作为守护方的洛黎,竟一人瓦解了整个追捕方的攻势。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早已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