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第十三支柱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无数人都猝不及防。
这就是神祇,祂们本身就拥有着塑造世界的力量,人类那脆弱的社会形态在神祇的面前不值一提。
但好在人们生活的底层逻辑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对于没钱和没权规避违法代价的人而言,只不过从前是交不起罚款会被清收队带走,现在是完不成任务会被当场抹除。
甚至对于普通人而言,新版的「秘仪」倒也不错,只要摒弃一切思考,按照「秘仪」的任务行事,他们就能获得应有的报酬,无人能够克扣,无人能够侵犯他们的权益。
但今天告示单上标注着“第一日”,有第一日,那便意味着有第二日,谁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又会有怎样的规则下达。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尤其是曾经的第十三支柱的既得利益者。
就比如濑沐斯的父亲。
夜晚,濑沐斯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自从生物爹与她切割之后,她已经许久都未回到这里。
门内,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濑沐斯的兄弟姐妹们,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此刻全都挤在这间曾经只允许有投资价值的子嗣进入的客厅里。
主位上,濑父坐在那张真皮沙发里,他看见濑沐斯走入客厅后,立马起身快步走到濑沐斯的面前。
“小濑啊!”
“爸爸!”
濑沐斯扑通跪地,但心中已经在飞速盘算。
今天颁布的规则细则绝大部分都和亲缘关系有关,无论规则颁布者的意图如何,这些规则都导向了一个结果——
这些血亲将不可避免地成为濑沐斯此生最大的敌人,这间屋子里的人因为存在生物血缘关系而被强制捆绑,血亲越多,濑沐斯日后违反规则的概率越大,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可恶的生物爹,为什么要爆这么多后代。
但身为一名合格的『秩序』术师,濑沐斯并不会直接屈服于规则,强大的『秩序』术师善于利用规则满足自己的目的。
濑沐斯暗自思考着如何能够利用告示单上的细则弄死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
原本濑沐斯还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心存善念,日后只要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狗就好了,但当那些关于血亲的规则颁布后,濑沐斯只觉得他们全都该死。
他们一日不死,濑沐斯坐立难安。
“爸爸!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我没有达到您的要求,让您下定决心抛弃我,还让我偿还您在我身上的投资,我对不起您的栽培,愧对您的养育之恩,我现在只能以死谢罪了!”
话音未落,濑沐斯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向着自己的腹部扎去。
“小濑!”
“沐斯姐姐!”
“妹妹!”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濑父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他距离濑沐斯最近,一把攥住了她握刀的手腕。同时他身后的濑姓兄弟姐妹们一拥而上,护住了濑沐斯。
“爸爸……您别拦我……我让您失望了……我没资格活着……”
「细则一:关于血亲」
「8、若你目睹血亲被伤害却未制止,请死亡」
濑沐斯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她心中一沉,K8的后代天生就对规则有着别样的敏感性,这得益于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与知识的熏陶,这群兄弟姐妹们立刻意识到了濑沐斯的真实意图。
细则内暂时并无自杀相关的条款。这意味着她捅自己一刀,不会触发任何惩罚——至少目前不会。
一旦濑沐斯进行自我伤害,她的血亲就必须出手阻止,如果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下场就是死亡。
濑父咬着牙齿,表情恶毒,但嗓音却温柔至极:“小濑,放下刀,是爸爸的不对,是爸爸做错了,原谅爸爸好不好。”
濑沐斯的刀被硬生生地拔走,人群随之散开,而这时其他人才注意到地上又多了几摊空荡荡的衣服。
并非所有濑姓后代都是精英,也有一些迟钝的废物,濑沐斯认得那些衣服,它们属于几位濑姓大专生。
「若你目睹血亲被伤害却未制止,请死亡」中只提到了要”制止“,即便制止未成功,只要有制止的动作就不会违背规则,哪怕是身体轻微的前倾,言语的阻止,都能算得上制止,从而规避惩罚。
但这群大专生却什么都没做,仿佛濑沐斯完全与他们无关。
“终究只是低劣的大专生……”一位濑姓本科生嘀咕道,但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刻捂上了嘴巴。
但晚了。
“我没有!我没有学历歧视……”
下一秒,那位进行学历歧视的本科生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摊无主的衣物。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人敢再随便开口,客厅内顿时一片沉寂,兄弟姐妹们互相对视,眼眸里没有丝毫对于血亲的亲情。
“好啊!”濑父拍着濑沐斯的肩膀,“好啊!你真是好样的!濑沐斯,是我以前对你关心太少,我真是大错特错。”
“我与此地签订契约,我的子嗣们禁止自我伤害!”濑父下达了口谕,“不要在我眼前受到伤害,我会为你们心痛的。”
『秩序』术师的能力依旧有用,作为K8职员的濑父的口谕,众子嗣无法反抗,而且下达口谕令他们禁止自我伤害,也并不违背告示单上的细则。
濑父拿起濑沐斯的小刀,在灯光下晃了两下,随后对准自己的腹部。
“但是,孩子们,我对不起你们,我真是该死!”
“爸爸!”
“爸爸!!”
“父亲!”
众人发出惊呼,濑沐斯和兄弟姐妹们一拥而上。
……
洛黎并未在演播室找到缇希雅,他并不想过于托大,认为自己能够硬扛违反规则带来的代价,
那些空荡荡的衣服他看得太多了,从广场到街道,从演播室到电梯,到处都是。
所以洛黎仍旧选择在规定时间抵达军营,他也想知道第十三支柱突然冒出来的军营是个什么东西。
巨大的操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的胸口大多都佩戴着事务所处理人的徽章,看来征兵的主要对象就是这群处理人。
洛黎甚至还能在其中看见不少熟悉的身影,其中有不少人在昨晚还追捕过自己,他们的身上还带着被痛火灼伤的疤痕。
“洛黎所长?”
洛黎回头望去,净光和协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