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没有松手,他依旧抓着悲罔悼歌,长鸣的剑身横在她颈前,那双死鱼眼穿过耀眼的光芒,直直盯着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
维兰纽瓦在两人的面前停下脚步,神情略微有些意外,他看向被洛黎抓着的悲罔悼歌。
“协会的上位,以悲罔悼歌为冕号的处理人,你居然主动现身了。”
“你这副模样,是在向我示弱吗?”
悲罔悼歌眨了眨眼,即使脖颈上还横着剑,脸上带着洛黎刚才留下的灼痕,她依然能挤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维兰纽瓦院士,虽然有些难堪,但如您所见,我好像被一位野生的处理人俘获了呢。”
维兰纽瓦没有理会她的发言。他的目光从悲罔悼歌脸上移开,落在洛黎身上,在那柄横在她颈前的长鸣上停留了一瞬。
“莱银传媒的那位处理人,是你杀死了我的下属亚伦·格雷,我认识你。”
维兰纽瓦的目光继续上移,看向了那些猩红的枝桠:“还有那尊神性孽物的神术师,「秘仪」居然会把她安排在这里。你们这群人聚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但维兰纽瓦似乎并不期待几人的回答。这位管理学院士的目光重新落回悲罔悼歌身上,那双威严的眼睛里带着某种审视。
“你是故意的,你想让我带你离开此地?”
“既然已经猜出来了,那就赶快带我走吧,而且你也不想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唔哦!”
洛黎的剑柄直接撞上了悲罔悼歌的下颚,让悲罔悼歌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咽回肚子。
他在维兰纽瓦出现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悲罔悼歌搞的鬼,悲罔自知无法从洛黎手中逃脱,于是主动引来了院士的目光。
联系到朽木挽诗失联,洛黎有理由相信是这些院士在背后运作,防止这些来自协会的高级战力影响当前的局面。
但院士的出现对于洛黎而言,绝非坏事,根据洛秧阐述的内容,在薇妮西被带走时出现的四位院士中,正有维兰纽瓦。
一时间,洛黎的思绪在不断翻转,他曾苦心寻找的院士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是否太过巧合?
他又瞟了一眼手里的悲罔悼歌,在与这女人交手几次后,他感觉自己的疑心都变重了。
但眼下,悲罔悼歌如何已经不值一提,这位身着蓝袍的院士才是洛黎的主要目的。
现在的洛黎拥有两项奇迹,但第十三支柱毕竟是『秩序』术师的主场,洛黎怀疑即便是朽木挽诗也很难在对方主场作战的情况下击败一位院士,更别说洛黎一旦出手,还可能要承受违反「秘仪」规定的代价。
但洛黎还是提起了长鸣,剑尖直指眼前的维兰纽瓦。
他出声问道:“薇妮西在哪里?”
洛黎的眼睛里没有过多情绪,似乎只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弯弯绕绕。
他要去救一个女孩,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眼前的男人正是策划这一切的人之一,第十三支柱让新秩序降临,洛黎并不想去评判这所谓的新秩序,但他已经亲眼见到了太多的死亡。
而且他们还带走了自己的委托人。
维兰纽瓦无视了洛黎的问题,用充满威严的声音直接下达了口谕:
“「弃剑」”
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洛黎手中的长鸣轻抬,来自口谕的力量瞬间化为了纷飞的樱红花瓣。
那些花瓣在两人之间飘落,轻盈、静谧,将院士级别的口谕消解于无形。
而悲罔悼歌并没有放过任何可以逃跑的空档,她引院士至此,目的之一正是为了自己的逃跑增添变量。她身影骤然涣散,化作数十道模糊的残影向四面八方溢散。那些残影像受惊的鸟群,同时向伐木场的各个方向逃窜。
维兰纽瓦比洛黎反应得更快,或者说,他从始至终抱有警惕的只有悲罔悼歌,而非眼前这位普通的处理人。
他右手虚握,那数十道分散的身影瞬间归于一道,亚麻色的身影从空中跌落,但下一秒,她却又再次加速向外逃窜而去。
“遥控器剑圣先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哦,你的小宠物可还等着你去救呢。”
见洛黎再次从衣兜内摸出短剑,悲罔悼歌强颜欢笑道:“所以,请放下你的破剑!”
“啪——”
厚重的书本突然被合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维兰纽瓦的瞳孔突然涣散,他赫然被悲罔悼歌的能力影响,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中。
但这呆滞只持续了一刹那,维兰纽瓦立刻恢复了正常。
“他是管理学院士,他受到的任何伤害都能分摊至周身数十公里内被「秘仪」覆盖的帝国公民身上,呵呵,他要是和女伴亲密一次,也许一座城市的男女老少都会因为他而变得虚弱。”
悲罔悼歌不停挪动脚步躲闪着,但也不忘用言语为眼前两人添乱。
悲罔悼歌挑衅般的发言似乎激怒了对方,维兰纽瓦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逃不了的。”
“维兰纽瓦院士,虽然您的管理学神术强大非凡,但您对面那位剑士可刚好克制您哦。”
越是向神术师的巅峰爬去,神术师掌握的神术则会愈发精通某一细分领域,这就是帝国觐神之路设置如此之多专业的原因。
哪怕贵为管理学院士的维兰纽瓦,可能也会对电气神术一无所知,到他这个阶段的神术师,绝对已经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细分领域。
此刻,在院士级别的管理学神术下,维兰纽瓦的身后是无数帝国公民!
他几乎不会被寻常手段杀死,在「秘仪」的全面覆盖下,这就是『秩序』术师恐怖的主场作战能力。
周围的工人和流民们从刚才的混乱中陆续回过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金色的身影和他头顶的标签吸引了。
“那是……那是院士……”
康拉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只被吓破胆的癞蛤蟆。
即便新秩序下达,但院士始终是院士,是他们这些人不可能直视的高贵存在。
更远的地方,那些被洛黎用痛火灼伤、还躺在地上的流民们,此刻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有人断了腿,就用胳膊撑着地面,拼命把身体摆成一个跪姿,有人浑身是血,就直接趴在血泊里,把头埋进木屑中。
那可是院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