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学城向遥远的天空望去,似乎能看到某些红绿夹杂的事物遮蔽在远处的天空之上,或许那就是「秘仪」突然失效的原因。
但没人相信这种情况会一直存在,在帝皇的庇护下,支柱境内的一切都会归于秩序,眼下的混乱也必将恢复——简而言之,「秘仪」失效可是和超市预制菜打折一般的限时活动,机不可失!
身为合格的帝国人,看见规则的漏洞居然不钻,这简直不配为人!
尤其是在新版「秘仪」的暴力压制下,人们在死亡的压力下已经过于压抑,而此刻的「秘仪」失效正是最好的宣泄口。
濑沐斯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窗外混乱的街道,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我的好爸爸……”她喃喃着,“等着我。”
手机震动,洛秧的回复简洁得像她本人:
“位置。”
濑沐斯飞快地发了个定位,然后收起手机,大步向濑家宅邸走去。
……
濑家宅邸,大都会东郊。
濑沐斯穿过前院,推开主楼的大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还在微微摇晃。
“父亲?”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没人回应,濑沐斯继续往里走。穿过客厅,走过走廊,推开餐厅的门后,她停下了脚步。
餐厅里坐着十几个人,全是濑家的子嗣。
有年长的K6职员,有刚入学的本科生,还有几位硕士与博士,他们围坐在那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长餐桌旁。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濑沐斯身上。
“哟,濑沐斯妹妹来了。”濑沐斯的生物哥,濑元青率先开口,“快坐,就等你了。”
濑沐斯的目光扫过餐桌,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全是家族里学历最高的那几个。而那些低学历的兄弟姐妹,一个都不在。
濑沐斯露出矜持的笑容,姿态端庄、无可挑剔。
“请问,我们的父亲呢?”
“父亲?”濑元青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他父亲?他现在肯定正躲在哪里,等着我们先内斗呢。”
“沐斯,我们刚才商量过了。现在「秘仪」失效,正是重新洗牌的好机会。父亲那个老东西,霸占着资源这么多年,也该让位了。”
濑元青说道:“我们这些高学历的,联手把低学历的清理掉,然后再跟父亲算账。到时候,濑家的资源,我们平分。”
濑沐斯掩面而笑,那笑容矜持而优雅,仿佛她真的只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家族聚餐。
“听起来真的挺不错。”
“怎么样?”濑元青说道,“你可是我们当中最年轻的术师,未来可期。加入我们,以后濑家有你一份。”
“不过……”濑沐斯的视线扫过餐桌上的每一张脸,“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濑元青:“什么问题?”
“你们凭什么擅自划分我的家产?”
“……你的?”濑元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濑沐斯,你是什么意思——”
濑沐斯打断了生物哥的话语:“你们死了,家产就是我的了。”
“什么?”
濑元青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
“砰!”
餐厅的落地窗轰然炸裂。
玻璃碎片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目的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破碎的窗户中掠入,稳稳落在餐桌上。
黑发,黑裙,黑色的眼睛。
是洛秧。
她的靴底踩在精致的白瓷餐盘上,盘子在脚下碎裂,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餐桌旁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濑沐斯身上。
洛秧说道:“我来了,你爹在哪?”
随着洛秧突入宅邸,她随手亮出了自己的博士学位,还有自己的导师身份,但即便没有这些,这间屋子里也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少女。
“洛秧博士……”濑元青急忙喊道,“这是我们濑家的家事,你——”
“家事?”洛秧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词的意思。
然后她想到了自己老哥经常说的一句话。
“我是一名处理人,完成委托是我的职责。”洛秧声音清冷,“你,在耽误我的时间。”
“等等!”
洛秧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猩红的剑芒闪过,在场的所有濑姓帝国人已经被放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洛秧并没有杀死他们,按照她与濑沐斯的约定,她只会帮助濑沐斯对付濑父。眼下放倒这群人,只算是洛秧送给濑沐斯的一点附加服务。
老哥常说,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可以在不折损自我的前提下报恩。
濑沐斯看着洛秧轻描淡写间放倒所有人,那些刚才还坐在餐桌旁对她颐指气使的血亲们,此刻像一袋袋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她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这并非恐惧,她早就知道洛秧有多强,亲眼见过她在血肉地狱中战斗的样子,亲口尝过她血液的味道。
是那种熟悉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感觉,是臣服。
洛秧收回理科剑,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转过身,那双冷淡的眸子看向濑沐斯。
“你爹呢?”
濑沐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洛秧站在那里,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瘫倒的人体之间,阳光从破碎的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正好投在濑沐斯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好强大。
好美。
好想叫主人。
濑沐斯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回过神来,但那颗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想要冲出去。
没有等濑沐斯回答,洛秧猛地转身,看向窗外:“找到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濑沐斯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破碎的落地窗,下一秒,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宅邸后院的草坪上,一道身穿深灰色常服的身影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那是濑父,他居然趁乱想从后院翻墙逃跑。
此刻他被洛秧从半空中截下,像一只被猎鹰扑中的兔子,狼狈地摔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他刚想使用神术,释放神术的那只手臂便直接炸开,溅起一片血雾。
他自知绝不可能赢过眼前的少女,只能急忙开口道:“你想要什么?钱?资源?我都可以给你。濑沐斯给你的,我翻倍。”
“嘘。”
洛秧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处理人。”
说出这番话的洛秧有点小高兴,她早就想模仿洛黎说这番话了。
她转过身,拽着濑父的后领,像拖一件行李似的,向后院那栋主楼走去。
濑父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想挣扎,想反抗,想再次构筑神术,可却无济于事。
洛秧拖着濑父走进后院,在窗下停住脚步。她抬起头,看向窗边的濑沐斯。
“你爹。”洛秧示意道,“给你带来了。”
濑父看着濑沐斯走到身前,这位昔日被他抛弃的子嗣居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濑沐斯,我的女儿。”濑父的喉咙发紧,“让你的朋友离开,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生物爹。”濑沐斯没有搭理他,而是幽幽地开口,“以前你喊我女儿,现在你该喊我什么?”
濑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身体抖如筛糠,面部狰狞,但他还是缓缓地出声: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