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欲望』信众
边境。
洛黎终究是离开了第十三支柱，这座支柱里他还有不少事情想要弄清楚，但奈何帝皇他老人家要赶洛黎走。
而且洛黎也没有忘记在离开第十三支柱前的几个小时，那些贴满整片山坡的公民守则，还有随之而来的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该走了，他已经在这座支柱经历了太多事情，而现在，他的实力也足以让他不再需要支柱的庇护。
“苍银讣告。”
洛黎默念着这个冕号。
他至今还不清楚这个冕号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苍银讣告”又和自己有怎样的关系。
还有艾瑟琳死后，群星秘咒被激活的场景。
洛黎的思绪繁多，难以梳理，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自己一只死鱼眼为什么要自我内耗。
现在，他已经为自己寻找好了魔女收容事务所的目的地。
他要回到自己和那位便宜老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看看，随着洛黎知晓的事情越多，他记忆里的老爹也愈发可疑。
毕竟“梅尔乌斯禁忌人偶”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边境工匠能够造出的，他之前听老爹说这具人偶可以超越五阶处理人，甚至触碰到上位时，还在觉得是这糟老头子在吹牛逼。
但现在看来，老爹还是保守了。
洛黎在心中默默地为老爹道了个歉。
经过一整天的行程，魔女收容事务所的几人终于抵达了洛黎记忆中生活过的城镇。
这里叫佩克郡，人口不少，在边境大大小小的城镇里也算是最发达的那一批，甚至第三支柱的跨境列车都在这里开放了站点，站点之中还分布着数座支柱的签证申请处，为往来旅客提供便利。
如果不是在仓促之间离开第十三支柱，洛黎肯定会选择乘坐跨境列车直达佩克郡。
洛黎看着这座荒原上坐落着的城市，对着洛秧感慨道：“洛秧，咱们回家了。”
“哦？这是你在边境的家？”槐笙缓缓开口道，“看起来很普通，也令人失望。”
“那你觉得我该来自哪里？”
“某座支柱的实验室？人体实验的唯一生还者？邪恶仪式的降临者？反正不该是一座看起来还不如莱银市的小镇子。”
“我没有这么悲惨的过去，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五阶处理人罢了。”
“过于谦卑的话语只会让我感受到你那过分的炫耀欲，”槐笙哼了一声，说道，“但如果你想让我为你提供情绪价值也未尝不可。呵，真棒啊，我们的‘苍银讣告’先生。”
洛黎接不住这个话茬，转而为洛秧介绍道：“第三支柱的跨境列车在这里设站，靠这一点，就能养活整座城市。”
洛秧的眼神带着好奇，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洛黎没说的是，有列车站的地方就有签证处，有签证处的地方就有想离开边境的人，有想离开的人就有蛇头和人贩子。佩克郡的繁荣，有一半是建在这些人的血肉上的。
“佩克郡虽然位于边境，但背后的实际控制者仍旧是第十三支柱，那些职员偶尔也会把手伸到境外，捞点外快。”
洛黎一边为洛秧介绍着，一边沿着水泥路走入佩克郡的领地，站上了贯穿全郡的主干路。
只不过在踏入佩克镇的一刻，立刻有人走出，拦下了几人。
“几位不必紧张。”一个披着红袍的男人走出，“看几位的着装，大概是第十三支柱的公民吧，放心，我们不会伤害支柱公民，只不过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出入人员都需要做一个简单的登记。”
“『欲望』信众？”土生土长的边境人洛黎立刻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洛黎几人掏出了护照，他们做了简单的登记后，便被轻易地放行。
走入佩克郡的主街，洛黎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两侧的棚屋和一年前他离开这里时一模一样，棚屋和水泥房子一栋接着一栋，其间几乎没有间隔，房子上也没有任何审美元素，整座城镇都是单调的灰色。
但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众多身着破烂袍子的人穿行在街道上，他们正是『欲望』信众。
缇希雅问道：“看样子，『欲望』信众是占领了这里？”
“有些反常，他们是怎么从第十三支柱的手里拿到这片土地的？”槐笙皱眉道，“难道是因为帝国最近处于混乱之中，才让这群人有机可乘？”
察觉到异常的洛黎也并不打算在此停留太久，而有第三支柱的站点在这里，佩克郡也不用担心会发生恶性屠杀事件——第三支柱的站点只会开设在局势稳定的区域，若是局势混乱，站点就会被关闭，这将为佩克郡带来巨大损失。
而且第三支柱的服务遍及全大陆，若是有任何势力或个人袭击第三支柱的服务设施，都会被视为向这座世界支柱宣战。
在边境，什么都保护不了人，除了利益。
洛黎带着几人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主街，回到老爹生前的工坊去看一眼，顺便给老爹扫扫墓。
“嘿，你们！”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洛黎转头，看见一个穿袍子的年轻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你们想要生孩子吗？”年轻男人递上一张宣传册，“为佩克郡的未来，孕育希望。怀孕即可获得每日三餐、医疗照护、安全保障。生产后可获得一次性补贴一百二十锭。”
洛秧接过宣传册，上方写着几行字，排版粗糙，大致内容是鼓励男性和女性积极生育，『欲望』信众会庇护每一位为人类的繁衍作出贡献的流民。
“这位小姐！”男人的目光落在洛秧身上，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我跟您说，你这样的条件，来我们这儿，补贴翻倍！生一个给两百四十锭！生的多给的多！三个以上还有额外奖金！”
“而且只要您生得足够多，还能入职我们『欲望』信众，永久得到我们的庇护……”
“够了。”洛黎打断他，拽着洛秧的手就往外走，“她不要。”
“这位先生，您是她的什么人？”
洛黎没有搭理他。
男人如同传销一般缠在两人身后，随后他恍然道：“那您一定是她的伴侣！”
“伴侣好啊！伴侣最好了！你们可以一起怀孕，一起生，一起拿补贴，你怀我的，我怀你的，这简直是双倍快乐！”
“只要您背上一笔不值一提的小贷，就可以安装我们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人造胎房，二位就可以一起怀孕了！”
“就比如我，我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
洛黎顿住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的年轻男人，他正抚摸着腹部，一脸母爱。
洛黎的死鱼眼里有大大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