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赎罪券
是夜，魔女收容事务所集体撤离了那座豪华大酒店，带着槐笙大价钱购买的猫亚人离开了纽兰卡的商贸中心，抵达了贸易区的边缘地带——至少，这里的呼吸费用并没有市区那般昂贵。
脱离了纽兰卡的中心，城市的外貌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里拥挤且脏乱不堪，霓虹灯光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空气也变得污浊，重工业带来的污染气体弥漫在街道之中。
廉价旅馆内。
“你是说，你并没有身体的所有权，你只是在向永恒金融集团租赁你的身体？”
槐笙问向那只猫亚人，他终于知晓了这位亚人的名字，名叫希希喵。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外来者、职员和那些资本家才拥有自己身体的所有权。”希希喵骂道，“你个死穷逼，要么立刻给我钱，要么就把我挂转转猫上去！”
槐笙的态度出奇的好，不再像以前那般喜欢冷嘲热讽，而是直接问道：“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缇希雅不敢置信：“老五，你真把她当你女儿了？”
“这叫沉没成本，如果她死了，我的钱就白花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这位大小姐难道不懂吗？”
缇希雅被槐笙这双标般的态度弄得睁大了眼睛。
希希喵立刻喜笑颜开，猫耳朵都竖了起来：“臭穷逼，我只要两千券，这个月就能维持器官运转了，多的我就不拿了，你赶快把我卖了。”
洛黎问道：“券？这是什么？”
希希喵立刻扭头看向身边这位死鱼眼青年，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人就是这几人中的老大，相当于猫群里的种猫，种猫里的猫王。
槐笙为洛黎解释道：“赎罪券，我今天有了解过，第六支柱的公民并非全都能赚盾币、用盾币，绝大部分公民都只能从公司那里赚到名为‘赎罪券’的代币。”
“每张赎罪券都有限定的使用时间和使用地点，赎罪券通常只有一年的使用时间，一年过后，公民手里的赎罪券就会过期失效。”
“而赎罪券的使用地点，也通常仅限于公民户籍所在的贸易区。”
“例如，在纽兰卡工作的公民的工资并不会以盾币的形式发放，而是会以‘纽兰卡赎罪券’的形式按月发放，赎罪券只能在纽兰卡贸易区使用，并且未使用的赎罪券会在次年的同一月份失效。”
“第六支柱全面禁止私人的赎罪券与盾币的兑换，任何势力和个人都只能在永恒金融银行兑换，汇率大概在100万：1，并且银行设有最低兑换金额，一盾币起兑。”
洛黎琢磨了片刻，他大致理解了这所谓的赎罪券是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超市代金券吗？只能在超市购物使用，过期了还会失效。
“为什么会叫‘赎罪券’？”缇希雅追问道。
“赎罪券？”希希喵的猫耳朵抖了抖，几乎是立马说出了答案，像是背诵了无数遍，“哈耶克在上，我们生来就背负债务与原罪，只有不断赚取赎罪券，并且将其消费掉，我们才能消弭原罪，魂归哈耶克的殿堂。”
一时间，洛黎三人都有些沉默。
虽然只在第六支柱待了一天，但洛黎已经隐约感受到了这座支柱的问题，也许他所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但这也足够让他感到荒诞。
槐笙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为希希喵的账户上打去了对应的盾币，在第六支柱，只要存在市场，那盾币一定可以使用。
两千券，换算成帝国锭，大概在两万锭，而这却只够一位猫亚人的器官正常运转一个月。
槐笙很清楚，希希喵肯定夸大了所需的费用，可即便如此，第六支柱的普通人仅仅是保持基本的存活，就需要不少的钱。
希希喵没想到槐笙居然真的会给她钱，她本来都自暴自弃了，她很清楚，没有人能从穷逼的手里拿到钱，就和没人能从魅娃的床上逃走一样。
如果原主人没钱，她只有被新买家买下，才有活命的机会。
可槐笙居然真的给了她钱！
希希喵一拿到钱，来不及多说什么，立刻付清了每日账单，并购买了“赤贫月卡”，身体各处的重要器官的剩余运行时间飙升。
为了方便公民生活工作，永恒金融集团贴心地为需要购买器官运行服务的公民推出了套餐服务。
套餐被分为不同档次，每个档次都以顾客的收入水平作为参考标准，依次为“赤贫”、“贫困”、“小康”、“中产”、“高产”、“富裕”以及“定制”级别。
之前在培育中心的时候，她还只敢买赤贫周卡，这还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赤贫月卡的服务。
作为月卡党，希希喵能享受到周卡废物无法享受的顶级服务。
「剩余“味蕾”可运行时间：1时」
她每个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拥有味觉了！而且她还能主动开启和关闭“味蕾”，这简直太棒了！
在众人的目视之下，她从兜里掏出一条甜味版营养膏，狼吞虎咽地塞入嘴里。
“呜呜呜呜，太好吃了——”
希希喵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吃得很急，营养膏从嘴角溢出来，糊在脸颊上，混着泪水和鼻涕，整张脸花得像一只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流浪猫。
在把整条营养膏塞入嘴里后，希希喵来不及再品味，而是立刻关闭了“味蕾”，打开了“肠胃”的消化模式。
她吃过太多次营养膏，所以很清楚需要多长时间的消化，心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她立刻将“肠胃”调成了待机模式。
消化模式可是很贵的！
希希喵的孪生小猫就死于忘记关闭消化模式，导致身上的存款低于了赤贫日卡的最低线，于是在肺部停摆中窒息死亡。
舔了舔嘴，希希喵擦干眼泪，对着槐笙说道：
“爸爸，能再给我点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