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专升本资格证考试考场。
“目标名叫符默，我们负责在目标离开考场时立刻上前抓捕对方，小心点，目标成为『秩序』术师的时间比你长，可能已经掌握了多门盗版神术，狗急跳墙时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朱可瞥了一眼身边站得笔直、神情平静得与周遭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洛秧。
在她看来，魔女收容事务所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派个一年级新生来意思意思，就能躺着分走一半积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出了什么岔子，或者这小姑娘根本派不上用场，她正好有理由在芙若拉女士面前告状。
本来朱可就抱着做慈善的心态邀请的魔女收容事务所，明摆着就是把积分送给对方，但谁知对方的所长甚至都不愿亲自出面，这让她格外不满。
“你不是神术师吗？为什么还带着一把剑？”
朱可这才发现洛秧腰间那把被黑色布条包裹的剑，看不出是什么工坊的产品。
洛秧认真地回答道：“比起秩序神术，我更擅长用剑，我很重视与你们的合作。”
朱可微微一怔，擅长用剑？一个『秩序』术师，在即将面对其他『秩序』术师的场合，说更擅长用剑？这算什么？故作姿态？
朱可知道自己有些偏执了，这不是一位合格的处理人该有的心态，但这几天她确实被那位叫洛黎的男人折磨得睡不着觉。
意识到自己继续待在洛秧旁边，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朱可便主动前往其他位置观察情况。
考场外围，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黏腻的燥热，大楼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参加考试的考生们大多面色凝重，或紧张地默诵着些什么。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甚至打着补丁，与东政大校园里那些光鲜的学生截然不同。
洛秧站在一棵枝叶稀疏的行道树下，远远观察着入口。
午后燥热的风里，一辆轮椅缓慢地停在了洛秧的身旁，两人同时借着树荫，躲避着刺眼的日光。
洛秧侧过脸，认出了那辆轮椅的主人。
目标符默的亲生妹妹，符尔薇，半年前两人共同参加抵亲证考试，最终由符默获得抵亲证。
“咳咳、咳咳。”
她在咳嗽。
洛秧陈述道：“你生病了。”
似乎疑惑身边这位年轻少女的搭话，但符尔薇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刚好最近也没钱买药了。”
随着这声回答，符尔薇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好像快死了。”洛秧很疑惑，身为『启迪』术师的她，对肉体中的疾病很敏感，“病成这样，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的兄长告诉我，一定要坚持到他考试结束，所以我活下来了。”符尔薇说道，“嗯，他就在里面，他很厉害的。”
她说着，洛秧几乎能感觉到生命正在她的身上缓缓流逝，这位坐着轮椅的少女即将到达生命的尽头。
“咳咳，虽然我也没钱付治疗费了。”符尔薇看向身边的黑发少女，“你呢，又是为什么会等在这里？你也在等人吗？”
“嗯。”
“这样啊。”
两人回归沉默，无言地注视着考场的大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也逐渐黯淡。
人群突然有些骚动，门口的保卫人员汇成一团，纷纷向考场内部望去。
“秩序神术？『秩序』术师来他妈参加专升本考试！？”
“你还是见识少，这是无证术师来补票了，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专升本考试可不是这么好通过的。”
这些保卫人员得知了考场内出现了一位公然使用神术的考生，原本因为长时间工作带来的疲惫都一消而散，露出了找乐子的表情。
这种无证术师若是能通过考试，就能一飞冲天，但若是失败，则会被当场带走，被清收队大卸八块。
更别说这些无证术师都使用的是盗版神术，只有专升本成功，他们才有可能获得更高的贷款额度来偿还侵权赔偿。
轮椅上的符尔薇神色紧张，控制着轮椅离开了树荫下，向着考场门口而去。
她瘦弱的脊背绷得笔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周围的保卫人员只是略带诧异或漠然地瞥了一眼这个突然靠近的病弱女孩，便又将注意力投回了考场内部。
洛秧的耳麦里传出朱可的声音：“全体注意，考试要结束了。官方的『秩序』术师会在考试结束后立即抵达现场，我们一定要在他们执行逮捕手续前扣住目标，免得事后这些术师不承认我们的贡献。”
考场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所长，我们成功了，目标未能通过考试！”
考生从大门中涌出，他们面色各异，或疲惫，或沮丧，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低声交谈着刚才考场内的异状，脚步匆匆地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后，符默走了出来。
他的模样比灰烬事务所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没有疯狂，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多少失败的颓丧。
「厄拉图斯法典秘仪」已经监控到了这里，治安局的『秩序』术师抵达了考场外。
“快上！”
耳麦中传出朱可的催促，这项二区委托距离完成已经近在咫尺，对于灰烬事务所这种情报特化的事务所而言，这项委托实在是太过简单。
数道身影从人群中骤然暴起，精准地扑向刚刚踏出考场大门的符默，洛秧紧随其后，「秩序神术·向我敬酒」已经被她激发，符默的身子顿时僵硬在原地，直勾勾地看向人群深处的洛秧。
朱可发现了洛秧的神术，喜道：“干的漂亮！小姑娘！”
“公民符默！你因为无证使用神术，我们有权协助治安局逮捕你！”
符默的全身都在颤动，他的嘴唇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飞快翕动，下一刻，洛秧施加在他身上的神术顷刻间瓦解。
洛秧在课堂上学习过这种情况，『秩序』术师的战斗中，除了高学位者对低学位者有绝对压制以外，同等学位的术师之间，对神术造诣深者能更快速地解析、反制甚至重构对方的神术，形成局部优势。
眼前这位无证术师的水平颇高，在无法自由学习神术的情况下，居然能如此迅速地瓦解洛秧的正版神术。
“「秩序神术·此地禁行」”
符默的诵念声响起，盗版神术瞬间释放，灰烬事务所的众人的动作停滞在原地。
朱可看着近在咫尺的符默，心中逐渐焦急，一旦官方术师先出手，这项二区委托的完成可能就无法算在他们的头上。
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治安局术师手中那由纯粹金色光芒凝聚的长枪，枪尖已然对准了这里。一旦长枪掷出，不仅意味着符默将被官方正式逮捕，也意味着灰烬事务所在这场委托中的贡献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完全忽略。
朱可朝着符默艰难地吼道：“你他妈快跑啊！你真想硬接治安局的攻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