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难眠的夜晚，大都会的每一位居民都被天际蔓延开来的金光吵醒。
但他们并不会多想。
翻个身，嘟囔一句“又搞什么神术实验”，拉紧窗帘，或者干脆欣赏一下这难得的夜景。
这是个秩序的支柱，能在大都会头顶发生的事情，必然是经过层层报备、严格审核、完全合法的。或许是哪位高学位者在试验新神术，或许是「厄拉图斯法典秘仪」在进行季度维护，又或许是某个大型庆典的预演灯光。
安心睡吧，或者继续加班，明天还要还贷。
“我很意外，你居然会特地赶到这里。”
芙若拉说道，她将伞递给洛黎，洛黎持着伞，将两人的身体笼罩在伞下。
“……”
洛黎看着地面上的尸体，虽然朱可生前对他并不怎么友好，但洛黎讨厌看见相识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
“你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洛黎开口问道。
“并不复杂，有高层职员动手杀了人。”
“我的事务所也被袭击了，和这里一样变成了废墟。”
“嗯，我知道。”芙若拉颔首，“我会给你打一笔钱，尽快租一间新的办公点吧。地段可以选更好些的，这次算作追加投资，不用计入你的还款。”
“……”洛黎再次沉默，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灰烬事务所能有赔款吗？”
“为什么会有赔偿？灰烬事务所的覆灭是合法的。”
原来是合法的啊，那就没事了——洛黎的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下意识间的想法。
他突兀地感受到一阵寒意。
“你今晚去爱罗门事务所了。”芙若拉说道，“干得不错，与你现在的负债相比，夜袭一间事务所带来的赔款微不足道，不要再被过去的穷人思想束缚。”
洛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出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只是解决治安局的麻烦，对莱银传媒来说并不困难，但我更想知道没有我的帮助，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但我没有预料到今晚会有这样的袭击，因为你的关系，爱罗门事务所在面对袭击时未能及时组建防御，目前死伤惨重。”
爱罗门事务所因为洛黎和洛秧的夜袭，今晚在事务所执勤的处理人几乎全被放倒，因此面对后来神术长矛的袭击毫无抵抗之力。
今晚损失最为惨重的四阶事务所便是爱罗门事务所。
不想再在这片废墟里停留，洛黎与芙若拉出声告别后便先行离开，而芙若拉却依旧站在原地，注视着废墟之中的尸骸。
沉默许久，她才缓缓蹲下，温柔地抚摸着朱可的脸颊。
她对着身后医疗院的人员说道：
“她的身体，我买下了。”
……
当大都会从夜幕中苏醒，夜晚的袭击事件顿时引爆了互联网，热搜榜前十有七条与那场金色的“流星雨”相关。
但当洛黎打开手机，查看这些热搜时却发现情况与他想象得并不相同，除了有几条帖子在羡慕袭击者权力真大以外，大部分帖子居然都在讨论殖装板块的股票。
据说，昨晚除了涉及到假证案件的事务所被袭击以外，还有众多反对殖装产业的职员遇害，相关消息一出，互联网上顿时响起了帝国高层在推动殖装产业发展的声音。
真的是假证师杀害的那群职员吗？
洛黎思考着这个问题，但随后他发现这并不重要，因为整个殖装板块已经直线飘红。
他突然发现评论区中弹出提示，有他的好友在评论区中发布了评论，他点开一看，发现是缇希雅的评论。
白毛美少女（缇希雅）：你们都在讨论钱、股价？难道没人关心那些死去的人吗？就算合法，这也太……（该评论因违反社区氛围，已被折叠）
理财小能手：楼上的白痴醒醒，人家合法合规，死了说明你弱，你穷，你站错了队。有这时间悲天悯人，不如想想怎么搞钱买点殖装股票，这才是生存之道。
白毛美少女（缇希雅）：【持仓截图】
理财小能手：卧操，大哥！能不能说一下思路！
007：大哥！！
用户2838164934：大哥！！！
缇希雅的评论瞬间被顶上了前排，无数人在后方接力回复。
虽然殖装板块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启动，但热度从未有现在这般高，整个板块的热度现在已经位于第十三支柱股市的榜首。而提前许久就已经入场的缇希雅无疑在这波股价拉升中赚了一大笔。
由于事务所被毁，魔女收容事务所的几人只能找了间酒店作为临时住所。
薇妮西蜷在靠窗的沙发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眼神有些涣散地望着窗外依旧繁华的街景。
她眼前那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
在袭击中，她的倒计时再次减少。
「剩余时间：1530天」
洛黎知道薇妮西肯定是被昨天的袭击吓到了，即便是他，在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神术袭击时也感受到了紧张，更别说这位手无寸铁的普通少女。
他走到薇妮西身边，拿走了她手里冰凉的水杯，去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塞回她手里。
“感觉怎么样？”
“我……”薇妮西张了张嘴，“我没事。”
典型的逞强，她自己也意识到了，睫毛垂下来，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就是……觉得有点冷。”
洛黎没戳穿她，他保持着蹲姿，视线与薇妮西平齐：“倒计时少了多少？”
“还剩1530天。”
不知为何，她这副样子让洛黎觉得有点碍眼。
不是讨厌，是觉得像看到路边淋湿了、瑟瑟发抖的小动物，明知道它可能挠人，还是忍不住想拎起来擦擦干。
“你听说过……魔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