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亚伦先生。”
亚伦看向房间内出现的男人，略微挑眉：“你来了，永恒金融的资本家。”
“我其实更喜欢被人称呼为企业家。”‘企业家’笑道，“『资本』术师的名声在第十三支柱可不好。”
他看起来比亚伦年轻，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浅米色亚麻休闲西装，面容英俊得有些过分，深金色的短发微卷，笑容灿烂而富有感染力。
这是永恒金融集团的标准有钱人样貌，他们喜欢为自己营造富有、强大、具有内涵的形象。
“假证师先生，”企业家走到酒柜边，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看来你的情况不太乐观。”
“司法部那位新上任的斯丝尔蒂部长，最近动作很大。‘假证师’这个案子，她已经不是想查，而是摆明了要掀桌子。你身后的K10职员的态度也很微妙，大概也在权衡之中，他们虽然需要假证师，但假证师这个角色不一定需要你来扮演，不是吗？。”
亚伦神色不变：“所以你想说什么？在用你那恶心的神术评判我的价值？”
“别这么说，亚伦。”企业家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我们是合作伙伴，老朋友了。你的渠道降低了殖装产业扩张初期的磨合成本和时间成本。我们从这场盛宴里赚得盆满钵满，这一点，我们铭记在心。”
“但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提醒你，你该逃了，而永恒金融愿意为你打开大门，第六支柱聚集了全大陆无数与你处境相同的人才。”
亚伦嗤笑了一声：“该逃了？我在这座支柱经营这么多年……你说逃就逃？从第十三支柱叛逃，我的术师身份都有可能被收回回，成为无用的废物。”
“如果我能让你成为『资本』术师呢？”企业家愉悦地眯起眼睛，“人人都讨厌『资本』术师，人人都想要成为『资本』术师。”
亚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企业家的脸上：“你说什么？”
“作为代价，你要帮助我找到一个人。”企业家的右手虚握，无数盾币从他的指尖掉落，逐渐汇聚成一道人形。
那是位身材矮小的女性，身形单薄，带着病弱。
“她叫符尔薇，她的血亲用她从我手中交换了足够的盾币，这些盾币又进入了你的账户，为她的血亲换取了一张博士学位证。呵呵，我前不久和你提过这件事情，只是你可能不会在意这些底层的小人物。”
亚伦迅速通过自己的神术调取了关于符尔薇的一切资料——平平无奇，和垃圾沟里的废物没有区别。
他问道：“这种人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资本』术师从不做亏本买卖。”企业家继续说道，“东部政法大学校长，觐神之路院士，艾瑟琳女士，她为了保护自己女儿的安全施展了某项院士级别的秩序神术，抹除了她女儿在「厄拉图斯法典秘仪」的一切资料。”
“同时，为了规避预言类与寻踪类的神术师，这项神术还在全第十三支柱境内随机赋予了众多年轻女性与她女儿相似的神秘学特征，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逻辑』术师也会被干扰。”
“这位符尔薇正是被赋予相似神秘学特征的一位幸运儿，虽然她并非艾瑟琳女士的女儿，但通过收集这些神秘学相似体，再配合你在「厄拉图斯法典秘仪」里的权限，我们可以逐渐定位到那位女儿所在的位置。”
亚伦：“你们找她的原因是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司法部也在和我做一样的事情。”企业家抚摸着符尔薇的脸颊，“找到她，我会帮你成为『资本』术师，让你从司法部的清算中逃过一劫。”
……
德里克：学妹，你看见了吗，这是我上周的收益率。
德里克：【持仓截图】
德里克：觐神之路上，不会炒股的人注定走不长远，唯有炒股才是我们的出路，现加入杠杆兄弟会，会员费九折哦~
德里克：要是你早点加入我的会员群，你也能有这么高的收益率，太可惜了。
德里克：对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有太多人为了赚钱愿意臣服于我，所以我没怎么努力就掌握了「秩序神术·支配」，你这种学霸的进度应该不会比我慢多少吧。
洛秧无视了手机上弹出的消息，而她身边的濑沐斯则是“啧”了声嘴。
濑沐斯并非是眼馋德里克的收益，这位穷人费尽心思赚到的钱还没有濑沐斯日常的生活费多。她嫉妒的，是德里克此刻在校园里，尤其是在那些渴望“逆袭”的理科生和中下层文科生中，骤然响亮起来的名声。
“杠杆兄弟会”，“一周二十万变五百万”，“带领底层学生打破文科垄断”……这些充满煽动性和故事性的标签，正随着论坛热帖、群组讨论和课间流言，迅速传播。
而名声，恰恰是濑沐斯目前最渴望，也最精心经营的东西。
尤其是看见与德里克一样的穷人跪在地上，祈求能够加入德里克的会员群时，濑沐斯心中更不是滋味。
穷人也配养狗狗伙伴？
一想到自己未来要收下的狗居然之前当过别人的狗，濑沐斯就感到胃里一阵反胃，她知道自己是个很纯情的人，接受不了主仆关系之间的杂质。
但她并非一味沉溺于情绪。濑沐斯在反思，为什么一个粗鄙的理科狗，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起如此可观的关注度和追随者？甚至让一些原本可能被她濑沐斯魅力吸引的赛级狗苗都产生了动摇？
答案似乎不在于德里克本人有多优秀，而在于他精准地切入了一个庞大而饥渴的群体——那些缺乏资源、渴望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下沉市场。
想要获得名声，下沉市场的力量不容忽视。
“洛秧，不用管他，这种人只是侥幸赚到了一些钱，就迫不及待要把过去所遭受的鄙视都报复回来。”濑沐斯故作轻松地说道，“正式比赛日还有一段时间，以你的实力，很快就能掌握「秩序神术·支配」。”
濑沐斯知道洛秧的传销团队遭到德里克打击，导致她还未真正掌握这门神术。
虽然濑沐斯也还未掌握这门神术，但这不妨碍她故意在洛秧面前点出这点。
洛秧并未在意濑沐斯的话语，她的注意力已完全从德里克聒噪的消息上转移开，她为传销团队编织的分销规则仍在持续不断地被履行，一笔笔佣金汇入她的账户，一笔笔分红又被她打入其他人的账户，神术的反馈源源不断地汇聚在她意识的中央，
而此刻，这种汇聚似乎到达了极点。
规则在被执行，流程在被贯彻，因她的意志而生的秩序，正在被众多规则的履行者不自觉地遵从和强化。分销网络中的金钱只是表象，流动的金钱所体现的是服从，是对她所制定的分销规则、层级关系和利益分配机制的服从。
这种“服从”，正是「秩序神术·支配」最核心的养料。
濑沐斯还在旁边说着鼓励洛秧的话，声音却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遥远而不真切。洛秧的黑色眼眸深处，一点金芒无声燃起，又迅速敛去。
洛秧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秩序神术·支配」”
洛秧分散在校园各处的队员脚步齐齐一顿，不由自主地点开了转账界面。
“我支配，向我打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