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虚拟宠物
洛秧三人硬是观看了十分钟的广告才免费解锁了沈先生的三十秒时间。
终端上，一位瘦高的人影出现在屏幕上，他戴着副金框眼镜，颇具学者风范。
然而还没等几人开口询问，沈先生便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沈言，前第十三支柱K5级职员，目前以纯意识体形态寄居于忆匣，提供远程智力服务。”
“无论你们是需要商业谈判、合同审阅、法务咨询，还是日常行政事务处理，甚至包括但不限于帮你们打电话给客服维权、撰写投诉信、整理电子发票、提醒你们按时缴纳相关费用——我都可以胜任。”
“等等。”槐笙抬起手，试图打断对方的广告，结果画面上男人却丝毫没有暂停的样子。
“无论您身处哪一个行业，领养一只能为您排忧解难的意识体都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随着沈先生最后一句话落下，他今日的三十秒免费时长到此结束。
“博士老爷，您想领养一只意识体吗？沈先生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您只需要喂他流量，他就能二十四小时为您工作。”
在第六支柱，肉体的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点，只要在死亡前将意识上传至第六支柱的忆匣，死者的生命便能在忆匣中延续。
但死亡并不意味着失去工作，死者可以应聘成为顾客的智能管家，通过提供服务赚取钱财。
而除了智能管家，第六支柱还为死者提供了众多的工作，例如出租意识与算力，为公司挖取盾币，或者接入大数据公司，实时分析支柱境内的消费者的情况。
第六支柱之所以知晓每一位顾客的喜好，这完全依赖于永恒金融银行从『勿忘我意识科技集团』挖来的奇幻技术。
忆匣中的死者经过特殊训练，并辅以大数据分析技术，便能察觉到每位消费者记忆中的偏好。
忆匣虽好，但死者的流量费用也会随着时间增加，对于无法负担器官运行费用而将意识上传至忆匣的穷人，他们通常在忆匣中只能存活不到三年。
“看来帝国还是太保守，死人都能被第六支柱拉出来拧干最后一点价值。”槐笙的声音带着嘲讽，“但这项技术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希希喵，你觉得虚拟女儿怎么样？”
希希喵只觉得脖子一凉：“爸爸，你是在开玩笑的是不是，我宁愿当柔情猫娘也不想当虚拟宠物。”
“怎么不好？虚拟宠物不需要付器官租金，不需要解锁味蕾，不需要消化模式，不需要排便服务。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宠物。”
希希喵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这位爸爸很有问题，她真害怕槐笙哪天给自己做成虚拟宠物了。
希希喵记得很清楚，有很多猫娘死掉后，意识被上传至忆匣，再被公司放进了各种奇妙小玩具中，成为了可怜的机魂。
希希喵好不容易才从培育中心逃出来，她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努力讨好有钱人，她就会成为穷人的玩物。
……
小抹布社区。
小抹布社区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但今夜的热闹属于别人。
一位少年拼了命地在街道上狂奔着，他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身上穿着一件工装夹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小兔崽子！你居然敢偷东西！”
身后追来的人不止一个，三四位大汉紧逼着逃窜的少年，最前面那个是个光头，头顶纹着一只展开翅膀的鹰，模样凶狠。
“她妈的给我站住！！”
少年不敢回头，冲进了小抹布社区的主街。
这条街是整个社区最繁华的地方，即便在深夜，依然有零零散散的行人和摊位。
“操！小崽子！”
身后那个光头又吼了一声，声音更近了。少年几乎都要能听见光头粗重的喘息，他猛地往左一拐，钻进了一条岔巷。
少年的身体已经逼近极限，他是个穷人，心肺功能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若不是他已经购买了“心肺功能短时强化”，他肯定已经当场暴毙。
但“短时强化”的时间快到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勉强支撑着他跑了这么久的力量正在从身体里消退，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再过几分钟，也许更短，他就会变成一摊瘫在地上的烂泥。
“妈的，浪费我这么多钱。”光头骂了一声，一块蓝色的面板在他面前浮现。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永恒金融银行提醒您，您已成功购买‘中产·临时体能强化套餐’，费用将从您的账户中扣除。祝您使用愉快。」
“崽子，你害老子多花了一笔钱。这笔钱，老子从你身上拆！”
感受着背后的风声，少年突然看见一扇玻璃门，门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那扇门夹在街道上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招牌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门的上方，则挂着一个简约的招牌。
「魔女收容事务所」
身后的追兵已然袭至，少年来不及思考，直接冲向了那扇门。
手指触到玻璃门边缘的瞬间，光头的指尖已经碰到了他的后领。然后少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门里。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像一滴水落进平静的湖面。
柜台后面，一个黑发的少女正合上手里的书。沙发上，一只茶色毛发的猫亚人竖起了耳朵。
“老大，来客人了喵！”
“我看见了。”
一道男声响起，少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位黑发黑眸的男子坐在桌后。
他背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桌面，手指旁边摊着一份翻到一半的委托文件。
“如果你是顾客，欢迎光临。”
“如果你是游客，恕不接待。”
他的视线越过少年，看向那几位凶神恶煞的壮汉。
“你们是哪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