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已见证，朽木挽诗！
“收入低于小康级别的人类并不能算作人类，这意味着他们无法进行复杂的价值创造活动，因此不能被视为‘人’。”
讲解员指了指体验馆内的一张示意图，上方标注着“资本进化理论示意图”。
图表的最左侧是一条垂直的坐标轴，从下往上，标注着不同的收入评级——“赤贫”、“贫困”、“小康”、“中产”、“高产”、“富裕”。
每个评级旁边都配着一个对应的“进化阶段”标签，用不同的颜色区分开来。
“大家看这里。当收入评级低于小康线的时候，人类处于进化阶梯的最底层。”
她的指示棒在“赤贫”那一格轻轻敲了敲。那一格的标签写着「野兽阶段·初态」，旁边配着一张示意图：一只猫亚人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皮毛凌乱，眼神空洞，嘴角淌着涎水。
洛黎听着那位讲解员的讲解，洛黎的脸被防护服挡着，让人看不清楚什么表情。
梅薇丝适时介绍道：“为了找到工作，我们必须保证身体各项器官的正常运行，但对于某些已经不可能找到工作的亚人而言，他们只会把身体维持在勉强能够存活的程度。”
“为了多活一段时间，他们会放弃部分大脑功能，放弃一切和维持存活无关的功能，变成一滩只会流口水的垃圾。”
“当然，这种情况不仅出现在亚人之中，几乎每个穷人在死亡之前都会经历这一步。”
“但那些有钱人也因此将这种情况视为穷人是野兽的证据。”
“这座体验馆对于亚人的待遇还不错，如果我们的亚人社区被夺走，来这里应聘动物就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已经有不少亚人通过考核入住了这里。”
洛黎颔首，这时他发现了一对亚人父子站在游客队伍之中，洛黎虽然没有听清楚那位亚人儿子问了什么，但那位父亲的脸色却突然一厉，喝道：
“月薪不到三千还算人？”
随着这批游客离开体验馆，周围才重新回归安静，身穿防护服的两人站在体验馆内，两人无言。
“梅薇丝大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是急促，梅薇丝转过身，一个亚人青年正朝这边跑来。
“梅薇丝大姐，”他在梅薇丝面前停下，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老灰……老灰他……”
“老灰怎么了？”
“他……”犬亚人青年抬起头，“他死了。”
梅薇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带我去看看情况。”
看着两人急匆匆离开的模样，洛黎想了想，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路上，亚人青年急促地和梅薇丝解释着情况：“昨天夜里，老灰负责夜间清洁。下班的时候，他走错了通道。那条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气密门，门外面是生态体验区，不再是亚人的工作场馆，但老灰没注意，走了出去……”
“他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场馆到达外界，系统却按生态体验园的标准扣了他一笔‘生态体验区呼吸费’。”
“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账户已经被清空了，而账户清空后，他欠下的呼吸费还没有还完，于是系统直接扣除了他的器官运行时间。”
“系统最先扣除的是他的肺部运行时间，避免他再呼吸昂贵的空气，肺部停摆后，老灰被活活憋死了。”
虽说亚人们在生态体验区工作，但他们也只能在场馆内活动，不允许进入外界，更不允许呼吸外界的空气。
不远处，有不少亚人围成了一团，而当洛黎几人走入后，便看见一位身穿永恒金融银行制服，佩戴“债务处理小组”胸牌的P6职员。
P6身后站着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助理，一人手里提着一只银灰色的金属箱。
“本次事故由员工操作不当导致，为纽兰卡生态体验区造成重大损失，按照条例，事故发生场馆的员工需要承担连带管理责任。”
“第一，洁净域空气污染损失；第二，洁净域微生物群落扰动损失；第三，客户体验贬值损失；第四，资产减值损失。”
“以上四项损失，合计纽兰卡赎罪券二十万七千券。按照连带管理责任条款，由死者所属场馆全体在册员工共同承担。”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亚人之间瞬间沸腾起来。
“连带管理责任？”
“什么叫事故发生场馆的员工？我们是清洁岗，老灰也是清洁岗，他走错通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他他妈的居然敢呼吸有钱人的空气。”
这里的员工赚的都是赎罪券，他们根本不知道存款是什么东西，更别说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二十万七千券。对于这些把大部分器官功能都压到最低配置的亚人来说，这不是凑一凑就能过去的数字。
有一些亚人看见了队伍后方的梅薇丝，他们纷纷投来求助的目光。
“抱歉，洛黎先生，今天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带你参观了。”梅薇丝为自己更换了一瓶氧气，“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
“你准备对那位职员出手？”洛黎摘下了自己的防护面罩。
第六支柱允许掠夺，只要事后交税就行。
“洛黎先生，你放心，我的实力不弱。”
“「无形无相，皆是虚妄」”
梅薇丝轻声诵念，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
祷词结束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的气质陡然改变，眼眸中流露出一种社畜般的疲惫。
同时，两把虚幻的大剑从她的手中浮现而出，一把呈暗金色，一把通体黑红相交。
洛黎看到那两把剑的瞬间，不由自主地瞳孔微缩。
“「我本无相，请汝加身」”
此刻，梅薇丝曾亲眼见证过的力量降临了。
她曾见证过一位上位，自那之后，她的『无相』神术能够短暂地赋予她那位强者的战力。
“我已见证，朽木挽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