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苍银讣告的小故事
昨夜，柔情猫娘公司遭受重创，大量资产与股票被抛售。市场对此反应剧烈，柔情猫娘股价暴跌。
围绕这家公司的金融衍生品，期货、期权等等，在疯狂的惯性中被抛售、赎回、重组。
而对于广大消费者而言，他们并不在意柔情猫娘是否易主，他们只在乎之后还有没有新鲜的猫娘使用。
而在纽兰卡重工、奥菲利亚殖装等大型贸易公司的市场分析部门，分析师们正紧急加班，试图从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拼凑出真相。
他们的初步结论大同小异：柔情猫娘公司的尹氏父子的肉体已确认死亡，袭击者来自不久前入境第六支柱的那位上位。
苍银讣告。
……
柔情猫娘公司的总部大楼，顶层燃烧后的废墟还在清晨的冷风中冒着淡淡的白烟。但大楼的其他楼层，灯光已经重新亮起。帝国互助会的侨民骨干正按照洛秧签署的人事调令，逐层接管行政部门。
算力矿井园区里，梅薇丝带领的亚人社区队伍还没有撤离。
他们在矿井厂房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帐篷，一部分人负责看守矿井的主控室，另一部分人则正在协助那些刚从服务器机柜里被释放出来的意识体，完成向公司账户的转移。
培育中心内，槐笙正带着一批侨民清点库存。
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送上改装流水线的猫亚人，此刻正挤在原本用于展示商品的橱窗里，怯生生地看着外面这群陌生人。
槐笙翻着手里的清单，检查着培育中心内的各项资产，他的工作并不轻松。
柔情猫娘公司正进行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促成这一切的男人却不知道躲在何处，把这一大堆收尾工作全部丢给了槐笙。
希希喵问道：“爸爸，这些亚人之后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槐笙摇头，“这里或许变得更好、或许变得更烂，但无论如何，我们手里的工作都要做完。”
“我们救下这些亚人了吗？”
“你如何定义‘救’？”
槐笙本想再冷嘲热讽一番。他张了张嘴，那些刻薄的话已经涌到了舌尖。
然后他看见了希希喵的眼睛。
希希喵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扩张，映着橱窗里那些挤作一团的猫亚人的倒影。她的尾巴没有像平时那样翘得老高，只是安静地垂在身后，尾尖轻轻点着地面。
槐笙把那些刻薄的话咽了回去：“把她们从商品名录里除名，给她们工作，给她们工资，这确实算得上救了。”
“太好了。”希希喵擦着自己的眼泪，但那些泪水却越擦越多，最后她干脆放弃了擦拭，任由它们混着鼻涕一起流下来。
“……太好了喵。”
……
伊伊睁开了眼睛。视野一片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她眨了眨眼，那层磨砂玻璃慢慢变薄、变透，最后她看见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少年的面庞，稚气未脱，但却显得少年老成。
“伊伊小姐，您醒来了。”
莫罗从床边的座椅上站起，走到了这位刚刚经历完手术的亚人小姐身边。
伊伊看着，随后她才恍惚地发现了什么。
“我的眼睛……可以……看见了？”
“嗯，你刚刚经历完了一场手术。医生为你补全了面部，修复了四肢以及大脑结构，还重新为你安装了一双义眼。”莫罗站在床边，站得笔直，“忘了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莫罗。”
伊伊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从莫罗脸上移开，缓慢地扫过病房。
“合同。”她忽然开口，“这、这个……合同、我签了……我要还……多少钱？”
“抱歉？”莫罗微微弯腰，“您说什么？”
“他们要……他们要、把我拖去、拖去再改装，我、我不想、不想再念广告。”伊伊的声音越来越急，语言失去了逻辑，“你们给我做手术……又要我还……多少钱？”
“伊伊小姐。”莫罗一把按住她试图从床上撑起来的手臂，将她安稳地放回病床之上。
“您不用担心，您的这身殖装都是我姐姐的二手货，价格并不昂贵，并且有人为您结清了一切治疗费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递到伊伊面前。那是一张费用结算单，密密麻麻列着手术费、义眼费、神经接口校准费、术后康复费，每一项后面都盖着“已付清”的红色印戳。
伊伊盯着那张结算单看了很久，嘴唇轻轻翕动着。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新装的眼睛还不能很好地聚焦，却努力地转向莫罗的方向。
“为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一位强大的先生支付了你的全部治疗费用，而我们只不过是在那位先生的指示下行动，我们已经占领了整座算力矿井，释放了所有被禁锢其中的亚人。”
伊伊口齿不清地问道：“那是谁？”
谈及此处，莫罗不禁勾起嘴角。
“您可以记住他的冕号，我们称他为苍银讣告先生，一位货真价实的上位。”
“……上位。”伊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是……很厉害的人吗？”
“当然！”
莫罗的声音突然拔高，然而当少年反应过来后，他只是轻微咳嗽了两声，掩盖了过去。
他恢复了沉稳，但却目露期待：“伊伊小姐，如果你不介意，请允许我向您讲述一下苍银讣告的小故事。”
“嗯……嗯？”伊伊小幅度地点点头。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一场夜晚的偶遇开始说起。”
莫罗的声音抑扬顿挫：“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天的偶遇会改变我身边的一切。当时的我被帮派分子追赶，差一点就要被抢走身上最后一点赎罪券。”
“我不停地逃跑。翻墙、钻巷子、被绊倒又爬起来。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撞开了一间事务所的门。”
“那间事务所开在一条很普通的街上。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没空去看招牌，我那时候只想找一个能让我喘口气的地方。”
伊伊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那……然后呢？”
“然后，一个改变许多亚人人生的故事就奇妙地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