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融战
一场金融风暴袭击了整座纽兰卡贸易区。
当那道湛蓝色的光芒贯穿云层时，纽兰卡贸易区还有许多人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也许那和近期完工的第29区有关，也许和那些高高在上的P10们在进行的某种博弈有关，也许和那些贸易区的控制者们有关。
那道光芒的源头在纽兰卡贸易区边界之外，在普通人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某处，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战争，而战争的燃料需要从纽兰卡的街道上汲取。
永恒金融银行的清算程序已经在自动执行，那些因欠费而失去器官运行许可的公民，他们的身体所有权按照合同条款将回归银行所有。
穷人不过是风暴卷起时最先被吹散的灰尘。
“哦！天啊，银行家先生，这才是真正的资本神术！这才是真正的『资本』术师。”
企业家的眼眶渗出热泪，他抹着眼角的眼泪，声音激昂：“在这伟力之下，我真是无比渺小，令人可怜。”
深金色的短发被气流撩起，纽兰卡的市场在他的视野内蒸发，无数虚幻的盾币在那座被霓虹覆盖的都市里腾飞。
那些盾币从每一栋公寓楼、每一间棚屋、每一个还活着或已经死去的人的账户中剥离，汇成逆流的瀑布，倒灌进天际线上那道湛蓝色裂缝。
他张着双臂，像在拥抱这场风暴。
『资本』术师不同于『秩序』术师，他们并没有完善的神术教育体系，大部分『资本』术师都是在实践中构建出自己的决策逻辑，进而掌握具有自身特点的神术体系。
而企业家在神术师生涯中构建的神术体系则与“收购”有关，他所擅长的领域正好与银行家相似，因此才招来了这位英灵。
“可惜了，如果我没有受伤，原本我们有机会在这场风暴之前入场。”
企业家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处，一根绞绳曾缠绕在那里，让企业家被迫掉头逃跑，失去身体后，他只能隐藏自己，恢复状态。
他的话音刚落，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那道贯穿天际的裂缝突然空缺出了一块。
“那是……”
那代表着金融风暴的神术如同被巨物啃食出了缺口。虽然对于遍布天空的裂缝而言，那道缺口不值一提，但刹那间，来自各界的无数目光都汇集向那道缺口。
金融风暴居然在东北方的上空被斩开了！
……
纽兰卡贸易区内，一位被破碎重甲包裹的身影在废墟之中抬起头，他身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此刻那些绷带正在风暴之中飘扬。
不缚死咒注视着天空的异样，他看向金融风暴的缺口，残破的面甲之下缄默无声。
他收回目光，看向脚下的街道。
两侧，成百上千的人挤在了一起，像一群被暴风雨堵在巢穴里的雏鸟。器官运行费用的飙升，瞬间击穿了他们的银行卡，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窒息倒下。
心脏在停止跳动，大脑在陷入昏迷，身体的一切都在离他们远去。
不缚死咒的身影迈出一步，残破的腿甲砸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绷带在风暴余波中飘扬。
“「愿你的苦痛，归我所有」”
“「愿你的债务，归我所偿」”
那道被绷带和重甲包裹的身影在人群之间缓缓穿行。
璀璨的星火从甲胄的缝隙之间涌出，将他包裹在流淌的星河之中，他如同从火焰之中涅槃的孽物，行走在人群之中，弯下腰拾取每一分苦难。
随着他的步伐，越来越多的人从器官的停摆之中苏醒。
他们茫然地看着这位上位，他们受到的一切伤害都被转移到了这位被残破甲胄包裹的上位身上。
那些本该由他们自己承受的窒息、痉挛、脏器停摆的痛苦，全部消失了。
就当他们还在沉溺于劫后余生的庆幸时，不缚死咒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掌心朝向人群。
他猛地攥紧了那只张开的手掌。
星火炸开。
只是一瞬，上千人的身体同时碎开，骨骼、肌肉、内脏和皮肤的结合物飞溅！
血雾在街道上弥漫开来。
不缚死咒站在那片血肉之雨中，重新松开了手。
“「愿你的苦痛，归我所有。」”
上千具被撕碎的身体在瞬间被重新拼合完整，他们面露惊惧，方才身体炸开的痛苦还未散去，他们的身体却再次爆炸。
无数血肉在爆炸与复原的循环中往复，碎裂的血肉还未飞溅到最高点就被拽回，重新组合成完整的肢体，而完整的状态只维持不到一秒，便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每一次碎裂都榨出新的苦痛，每一次复原都燃烧起新的星火。
不缚死咒救赎了众人，众人理应以足够的苦痛回报。
……
银冠贸易区，入境口岸。
一批来自边境『启迪』势力的『启迪』术师将从此处入境，他们名义上是护送一批高价值的神术材料，顺便与境内几家工坊洽谈长期供货协议。
但作为本次行动的领队的莉菲清楚，这趟行程的目标另有其人——一位位于第六支柱的新晋上位。
位于边境的某位顶尖『启迪』术师发布了这项命令。
“莉菲领队。”身后传来一个柔和的嗓音，“入境手续办好了吗？”
莉菲转过头，看向队伍末尾那个说话的女人。
她本次一共组织了十八人的队伍，她下意识地数了数自己身后的队员数量。
怎么会有……十九人？
他们身穿着同样的制服，携带着穿行边境的特制装备，每一个人的脸都看起来无比熟悉。
莉菲陷入一阵困惑，忽然间，她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像是打了个瞌睡。
她终于醒悟，十八个人的队伍有十九个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莉菲领队？”队伍末尾的女人再度发声。
“快了。”莉菲如梦初醒，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眶，“不要表现得太着急，悲罔。”
悲罔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安静，有礼，从不抱怨旅途劳顿，总是坐在队伍边缘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偶尔抬起头对路过的人微笑。
她亚麻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配着那双温婉清澈的眼睛，让人很难对她生出戒心。
虽然对方完全不像一个『启迪』术师，但这并不值得莉菲怀疑。
“我们这次真的要对付那位苍银讣告？这听起来可真吓人。”
居然在公共场合暴露队伍的目标？莉菲心中刚升起疑心，便又被压了下去。
“我听说是那位顶尖『启迪』术师聆听到了启迪，其中涉及到了『苍银讣告』这个冕号？”
莉菲颔首：“没错。”
“真是了不起。”
悲罔悼歌的视线仿佛穿过了边境口岸的森严戒备，看向了东北方的天际线，那是纽兰卡贸易区的方向。
“居然斩断了金融风暴？”
“遥控器剑圣先生，你总是能超乎我的预料。”
她把书夹在腋下，伸手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跟随着队伍走向关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