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序幕,埋伏!
银冠贸易区与纽兰卡贸易区的交界处,一片被金融风暴重创的产业园中。
白昼的光从残破的穹顶缝隙中倾泻而下,金融风暴带来的阵痛将这片产业园推到了悬崖边缘,而两位不速之客彻底将这里踹下了无底深渊。
一架天秤矗立在一栋办公楼的阴影中。
天秤的一端,沉甸甸地搁在地上。另一端高高翘起,指向天花板的方向。
银行家站在天秤下方,身着旧时银行家礼服,手中握着怀表。
“收成不如预期。”银行家合上怀表,“这几家公司的资产质量太低,大多是债务包裹的垃圾。”
“这已经很令人满足了,银行家先生。我们的速度已经足够快,纽兰卡重工的金融术师正在修补市场,再过三天,这个窗口期就会关上。到时候想再找到盘子里的剩菜,就没那么容易了。”
企业家步调轻快,走到银行家面前优雅行礼。
“而且纽兰卡重工必然已经注意到我们,我建议您及时收手,前往其他贸易区,以确保资金安全,避免被纽兰卡重工狙击。”
银行家微微颔首:“后来者,不必多言,我自有安排。”
两道西装革履的身影从园区之中走出,脚下的碎石在皮鞋底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企业家走在前面,步伐依旧轻快,深金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银行家落后半步,白手套的指尖正将怀表塞回马甲口袋。
企业家侧过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一道黑影从他视野边缘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没有破风声,没有地面的震动,没有任何可供预警的迹象。那道黑影快到像是从阴影中直接脱模而出,径直撞向了企业家!
在破空声传达之前,企业家已经消失在原地。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企业家遇袭的残影甚至还停留在银行家的视网膜上——
「无可斩之流·终式·宁静乡」
樱红色的花瓣从地面的缝隙里涌出来,那是整片的花海,像有人把一整座春天的花园从地底掀了上来。
银行家抬起头,在这片瞬息间铺满天地的花海中,一道身影正从花瓣最密集处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戴着瓷白面具的男人,如同一尊被精心摆放在花海中央的雕塑,安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
被洛秧撞飞的企业家从废墟中爬起身,他立刻意识到敌方在分割战场,自己已经落单。
他还未来得及检查自身状态,洛秧已经下达了口谕:
“「我与此地签订契约,此地禁止移动」”
企业家的身体顿时陷入僵硬。
与此同时,漆黑的铸铁灯柱从碎石堆里拔地而起,顶端是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灯罩里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两排煤油路灯正从企业家的身后次第亮起。它们沿着废墟中那条并不存在的笔直道路向两侧延伸,一路铺到看不见尽头的远处。
“让我买下,你暂停神术的那几秒钟。”
盾币从企业家的指尖弹起,他用盾币买下了一段洛秧暂停神术的时间,那道禁锢着企业家的口谕被强制中断。
企业家的身体重新归于自由,他没有浪费哪怕一刹那,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弹弓射出的硬币,向侧方急掠而出。
不久前他才体验过那些悬挂在路灯之下的绳套的滋味,他自知处于落单状态的自己无力抵抗。
那些绳套摇晃着,挡在企业家的身前,每一根绳套都宛如巨蟒,企图缠上他的脖颈,将他绞杀。
“不错的开局。”企业家的声音在急退中依旧保持着轻快的调子,“分割战场,先让我落单,再用英灵的能力收尾。你们背后的英灵是哪位,这可真是奇妙的能力。”
深灰色西装大衣的下摆被微风轻轻拂动,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走出,她站在路灯之下,双手交叠,神情柔和。
“……芙若拉女士?”
企业家短暂地愣神一瞬,他认出了这只腥妖,他没有想到会是芙若拉,会是那个曾在第十三支柱搅动风云的女人。
结果就是这一瞬的愣神,芙若拉的手指指向了路灯之下的企业家。
“咚——”
一道极轻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触感,落在了企业家的脖颈上,像是有人从他的后方将他拥住。
绳套猛地收紧。
企业家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离地面。他的双手本能地扣住脖颈上的绳索,指尖陷进麻绳粗糙的纤维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被套上绳索的『资本』术师将失去一切神术能力,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那样,在路灯下蹬着腿,一分一秒地滑向死亡。
“哈……哈……女士……好久不见……”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向外凸出,眼白上爬满了破裂的毛细血管。
企业家的视野开始模糊,路灯的橘黄色火焰在他瞳孔里晕开,变成一团团没有形状的光斑。随着他濒临死亡,他好像看见了身边的路灯上挂着密密麻麻、随风飘摇的尸体。
他的手松开了绳索,他的右手垂落在身侧,五根手指以一种近乎抽搐的姿势蜷曲起来。
“收……回……”
话音落下,远处的花海之中,洛黎剑下的银行家瞬间消失,剑锋斩过银行家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只斩到了一片虚无。
洛黎在面对银行家时毫无保留,直接让宁静乡降临,目的就是控制住银行家,确保芙若拉能够绞杀企业家。
随着银行家消失在原地,洛黎立即意识到这是企业家收回了英灵,英灵的存在完全依靠承租人,若承租人选择让英灵的存在消散,洛黎也无法阻挡。
花海依旧盛放,但洛黎能感觉到精力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从身体里流失,他随即终止了宁静乡。
他必须立刻赶到企业家身边,他当即右手抚向面具,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企业家悬挂在路灯下,还在抽搐。他的双腿已经不再蹬踹,只是偶尔痉挛般地抖动一下,幅度越来越小。
那只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五根手指猛地攥紧。
“银……行家!”
银行家从不远处的虚空中重新踏出。
白手套,旧时礼服,怀表的金链从马甲口袋里垂落。
然后他抬起左手。
“『金钱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