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那尊半神
槐笙和洛秧在接到不缚死咒的通知后,立即赶到了洛黎所在的位置。
大门被推开。
洛黎站在窗边,霓虹的光芒从他身后投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冷色光边。
他听见门开的声响,转过头。槐笙正站在门口,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洛秧从他身后走出,黑发依旧如瀑,腰间挂着洛黎赠送的红色剑鞘。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洛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群星秘咒的生效次数还停留在他的视野边缘,那行烫金色的文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
他想问些什么,但还没有来得及出声。
因为洛秧已经跑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没有停下,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她就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整个人撞进了洛黎的怀里。
洛黎被那股力道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窗台边缘,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少女。
洛秧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十指攥紧了他背后的布料。
“……哥。”
洛黎把心中的问题咽了回去,他轻轻伸手揉了揉人偶少女的头。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洛秧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位险些失去洛黎的人偶少女感到片刻心安。
一旁的槐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保持着沉默。
“希希喵呢?”洛黎适时地问向槐笙。
“我把千面遗容用在了她的身上。那张面具重启了她的身体,但她的灵魂被剥离了一部分,灵魂的创伤引发了昏迷。”
“现在她还在接受治疗,按照医生的说法,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苏醒,但性命无虞。”
不同于洛黎这些实力强大的处理人,作为普通人的希希喵难以承受面具带来的巨大副作用。
槐笙的语气比平时慢了不少,他靠在门边,回答着洛黎的问题,随后他转变了话题:“不说这些了,我怎么都想不到,你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我仍旧不理解为什么那位半神要以你为目标,或许这在神秘学上有我所不知的象征意义,又或者是你的存在本身对祂而言就具备不可替代的价值。”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挺过来了。”
槐笙看着洛黎,他能感觉到,这位事务所的所长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更加沉默与难以接近。
洛黎感觉到槐笙的话里还有其他意思。果然,下一秒,槐笙便继续开口:
“虽然你重创了那尊半神,但你似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彻底杀死祂。”
“按照第十三支柱的资料,一旦半神彻底死亡,祂的神术师们也会失去自己的力量,但我现在还是祂的神术师。”
洛黎的表情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没有想到,自己燃尽了一切,居然都没能彻底杀死那尊半神。
与此同时,不缚死咒也走入了卧室内:“关于那尊半神,我有看法。”
洛秧仍旧挂在洛黎的身上,而洛黎和槐笙则同时看向发言的不缚死咒。
“那是一尊诞生自星空的半神,但祂早已化作了『资本』的收藏品,这意味着祂的存在与否直接与『资本』相关。”
“只要『资本』有意让祂存活,那尊半神便无法轻易地死去。”
洛黎问道:“你知道这些?”
“你的同伴告知了我相关的情报,在你昏迷期间,我有自己的渠道可以去了解这一切。”不缚死咒站在洛黎身前,“在世界支柱境内,半神绝对无法肆意使用其本质,然而你的同伴提到了那尊半神体内的英灵。”
“我认为,那位英灵正是让那尊半神使用本质的关键,但现如今你已经彻底杀死了那位英灵,摧毁了那尊半神的肉体,即便你没有彻底杀死祂,但无疑已经重创了祂。祂即使存活,也只是苟延残喘。”
“苍银讣告。”
不缚死咒念出洛黎的冕号。
“即便那尊半神遭到『线』的压制,即便祂身为英灵殿的藏品、遭到了诸多限制,但即便如此,一尊半神依然是半神。它们的本质哪怕只泄露出一丝,也足以让绝大多数凡物在触及的瞬间崩溃。”
“而你却能在祂的本质下重创这位神祇,甚至摧毁了祂的肉体。”
不缚死咒看着眼前这位虚弱的男人。对方以一介凡人之躯,在被偷袭、被压制、被切断一切退路的情况下,硬生生正面击溃了一尊半神。
令人不可思议,就如同第九支柱的传说一般,那位携带涅瓦色的支柱创始人焚尽神祇污染的黑暗,为第九支柱带来永恒的光明。
然而洛黎却摇着头,打断了不缚死咒的发言:
“不要和我说这些。”
他不太想聊起地下的那场战斗,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经历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
只有他知道,那场战斗算不上胜利。
洛黎清楚,在自己的意识下沉进入忆匣之后,那头白鲸的行动也遭受了某种限制,无法趁着洛黎昏迷期间,彻底摧毁洛黎的身躯。
那尊半神埋伏如此之久,却错过了对洛黎的最后一击,这不会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太复杂了。
即便拥有了上位级别的战力,洛黎却愈发能感觉到那些世界支柱的遥不可及。无论洛黎身居何处,它们都始终矗立在洛黎的眼前,沉默不语、高耸入云。
永恒金融集团、勿忘我意识科技集团,还有白塔……
这些世界支柱到底知道些什么,又将去向何处?洛黎自己又来自于哪里,又将走向何处?
“洛秧,我真的很迷茫啊……”
洛黎揉着少女的脑袋,喃喃道。
洛秧抬起头,眼中带着细微的不解,她感受到了洛黎的情绪,但却无从询问,只能用那双疑惑的眼眸,淡淡地问着:“什么?”
“没什么,”洛黎深吸了一口气。
眼眸垂下,嘴角稍稍抬起,却不含笑意。
“至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