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再往前一步
虽然贸易区的市中心仍旧保持着如往常一般的繁华与喧闹，但在远离市中心的近郊，在资本家都愿意为之降低呼吸费用的落后社区之中，贸易区之间的冲突已经彻底改变了这里。
洛黎拿着洛秧送给自己的意识体，这意识体属于一位『饥馑』术师，在贸易区无暇顾及的角落，那头白鲸正在不断发展自己的神术师，这些神术师的数量甚至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洛黎不时就能从协会的委托网站之中找到有关这些神秘神术师的委托，而这群神术师似乎也热衷于发展信徒。
洛黎对着手中的意识体投影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找上黎先生？”
意识体的身体微微抖动，然后毫无感情地回答道：“我们需要发展优质信徒……那位富豪行事高调，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听说他正在寻求神术力量，是潜在的发展对象……”
洛黎微微颔首，这和他猜测的原因相同。洛黎在斯威夫特贸易区时，本就在故意高调，营造出自己极度富有、并愿意支付高额费用以追寻『资本』注视的形象。
而这样高调的举止，也必然会吸引除斯威夫特以外的势力的注意，这一点洛黎早有预料，这也是他会花钱雇佣护卫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直接吸引到了『饥馑』术师登门拜访。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洛黎嘀咕了一句。
洛黎随后又询问了不少问题，想要从这位『饥馑』术师口中弄清楚那尊半神的意图，但对方在『饥馑』术师中的层次并不高，他的回答与洛黎的猜测如出一辙，无非是“主需要我们壮大信徒”“主的力量正在复苏”之类的陈词滥调。
但洛黎也并非毫无收获，从这位『饥馑』术师口中，洛黎知晓了部分『饥馑』术师的据点，以及近期饥馑神术时常出现使用不畅的情况。
他把心中的问题暂时按下去，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这里是斯威夫特贸易区的近郊，空气里的浑浊程度比市中心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距离全境公投还有半个月，他已经让洛秧顶替了“黎先生”的身份，留在斯威夫特贸易区的核心圈层，与那些金融术师周旋。
而他自己，则退居到了这片不起眼的近郊，静待着下一阶段的计划展开。
按照计划，洛秧会在接下来几天里，通过与莱斯莉女士的接触，逐步接近斯威夫特贸易区的高层，然后寻找那位名为“投机家”的英灵。
洛黎并不知道这位英灵的能力是什么，但联想到其他三位英灵的能力，洛黎无论如何也不会轻视对方。
而除开投机家之外，银行家的动向也需要洛黎担心，随着承租人消亡，英灵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回归英灵殿，但洛黎不相信这位银行家会坐以待毙。
调查投机家，防范银行家的反扑，紧盯『吮尽价值之饥馑』的动向，这是洛黎最近需要完成的工作。
……
纽兰卡贸易区。
时隔许久，洛黎再次回到了这座贸易区，只不过，在如今紧迫的局势之中，洛黎却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走入了一间位于贸易区边缘的酒馆。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赴约。
“你可说过要杀死我，至少在那之前，请我一顿，这应该并不过分。”
芙若拉坐在酒馆的角落，戴着一顶帽子，帽檐遮挡着她的部分面容，只留下几条惹人遐想的面部弧线。
“如果这是什么腥妖特色酒馆，恕我拒绝。”洛黎拉开桌边的凳子，在芙若拉对面坐下。
“放心，腥妖并非来者不拒，我们对于肉类的品质有着极高的要求。”芙若拉托着下颚，“如果你像以前那样，向我分享你的肉体，我也并不介意。”
“不要说这种无意义的话语。”洛黎说道，“而且我以前给你的那些肉都是洛秧用神术培育的。”
“我知道。”
“你知道？”洛黎挑眉，“算了，我不想谈论这个，我以为你会选一个更像样的地方……你在这座城市还知道这种地方？”
洛黎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亚人酒馆，这里的招牌就是往酒里加磕磕乐，只不过这里的价格比正经磕磕乐便宜太多，聚集着太多对磕磕乐上瘾，但却无力购买正版磕磕乐的亚人顾客。
“英灵也不是整天都在谋划阴谋。”她说，“偶尔也会想喝一杯。呵呵，看看菜单吧。”
“我不碰磕磕乐。”
顺着芙若拉的视线，洛黎扫了一眼吧台上方那块歪歪扭扭的价目牌。
上面用粉笔写着一串名字，绝大部分都是他没听过的饮品，价格便宜得不像第六支柱的东西。他的目光往下移动，在最下面一行停住了。
“梅薇丝之饮”。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开口：“那是什么？”
亚人酒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价目牌：“哦，那个。这是我们老板上个月才开始卖的，是为了纪念一个挺不得了的亚人处理人，她可是弄死了奥菲利亚的董事，网上还查得到，自己搜搜就知道了。”
顾客太多，酒保忙于调制饮品，所以面对洛黎的问题，也只是随口回答。
芙若拉轻抬右手：“两杯，一杯不加瓶装情绪。”
酒保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瓶酒，动作利落地调制起来。
酒被端了上来，两只同样厚重的玻璃杯，杯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像夕阳沉入泥沼前最后那一点光。
洛黎端起酒杯：“你喝磕磕乐？”
“偶尔。情绪这东西，有时候太薄了，需要一点点填充。”
她抿了一口，没有皱眉，也没有露出任何惬意的表情。她只是放下杯子，指尖沿着杯沿慢慢滑了一圈。
洛黎也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随后他把杯子放回桌面。
“怎么样？”芙若拉问。
“……还行。”
“还行”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落在芙若拉耳朵里，似乎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她满意。
“她值得被记住。”芙若拉说，“哪怕她已经死亡，她留下的痕迹还在，她帮助的那些亚人还在，但这一切又能持续多久？那些穷人没有神术、没有资产、没有可以依靠的势力，他们会像潮水退去后的水洼一样，一个一个地干涸。”
“你觉得，如果有一座贸易区，从诞生之初就规定器官运行费用为零，规定任何人不能因为欠费而死亡，那座贸易区会是什么样子？”
“洛黎，你愿意在拿到那把剑之后，再往前走一步吗？”
距离第29区开放与全境公投还剩最后半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