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伤害转移
灿金的剑光拔地而起，裹挟着千倍杠杆之力的一剑撕破了满是雾霭的浑浊天空，露出后方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穹。
大地的震动从剑光升起的位置向四周传导。
街道两侧的公寓楼里传出尖叫。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从楼道里冲出来，他的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没有血，只有空洞洞的眼眶。他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摔倒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
他莫名失去了一颗眼球。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呢——！！”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同样的东西。
诺拉捂着自己空洞的眼眶，不断有人尖叫着经过她的身边，她用仅剩的一颗眼球在人流之中寻找着。
“伊瑟瑞斯！”
“这里！”
伊瑟瑞斯挥剑，从人群之中斩开一条无人敢踏足的通路，冲向诺拉。他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映着这条街正在崩塌的样子，到处是捂着眼眶跪倒的行人。
这里是第六支柱，绝大部分人的器官债权都掌握在银行以及大型公司手中，债权人可以肆意支配这些器官。至于如何使用、何时使用，这只取决于那群『资本』术师的意志。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种级别的神术只能来自那位斯威夫特董事长。
随着那笼罩整座贸易区的神术降下，数以千万计的公民同时失去了他们的一颗眼球、一个肾脏、以及他们的生殖器官。
这些器官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从他们的身体之中剥离。
短暂的慌乱之后，有人立即从这场神术之中嗅到了商机。
“快！做空亚人伴侣市场！没有生殖系统，谁他妈买猫娘……”
「您好，您的口部债权人为斯威夫特贸易区，现按规定，您的口部已被斯威夫特贸易区临时接管。」
整座贸易区的尖叫戛然而止，那些从成千上万张嘴里涌出的嚎哭、咒骂、祈祷和哀鸣，在同一刹那失去了它们的出口。
所有企图发出声音的穷人都错愕地发现，他们的口与唇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平滑的、没有褶皱的皮肤，从鼻翼下方直直地连接到下颌。
诺拉摸着自己已经消失的嘴唇，颤颤巍巍地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递给自己的搭档。
“我和你说过的，我们一定要赎回自己的身体。”
……
“我给了他们听觉，他们用来倾听彼此的抱怨。我给了他们发声的器官，他们用来制造无意义的噪音。”
“我给了他们肾脏，他们用来过滤廉价酒精。我给了他们繁衍的能力，他们用来制造更多的穷人。”
数座庞大的素体从克莱蒙德的身后浮现，在他的指挥下，向着洛秧两人碾压而去。
肾脏素体，线条粗犷，如亘古的雕像将洛秧与克莱蒙德彻底隔绝而开。
生殖素体，它的轮廓圆润，悬浮在楼宇之间，像一座用血肉浇筑的女神像。
眼球素体，千万颗虹膜在同一瞬间朝下，它们拥挤、蠕动、重叠，组成一座用眼珠砌成的星体，
口部素体，它张开蠕动的巨口，朝着前方的一切缓缓合拢。
洛秧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素体，手中的理科剑再度提起。
芙若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奇特的资本神术，如果你摧毁那些素体，斯威夫特的人们会彻底失去对应的器官。”
“我知道。”
“「秩序神术·风险归集」”
烫金色的光芒闪烁，洛秧对着那尊被她创伤的肾脏素体展开了秩序神术，但这神术的作用并非攻击，而是为目标承担伤害。
洛秧浑身的血肉顿时崩解，露出血肉之下的骨骼，同时肾脏素体表面那道横贯胸腹的裂口开始愈合。
远处，克莱蒙德已经再次闪身逃窜，他的身影在楼宇间飞速闪烁，洛秧刚才的那一剑还停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如果被那一剑击中，哪怕医保卡有无限额度也无济于事。如果没有千万公民的肾脏挡下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资本』术师可不比『苦恸』术师，他们是最典型的玻璃大炮，为了弥补『资本』术师孱弱的身躯，永恒金融银行才制造出了“医保卡服务”这个伟大的系统。
并不是所有『资本』术师都能掌握修复血肉的资本神术，这并非资本神术所擅长的领域。但银行的某位P11董事凭借一己之力，直接填补了第六支柱所有『资本』术师的弱点。
眼球素体还在为克莱蒙德提供洛秧和芙若拉的动向，肾脏素体、生殖素体挡在他身后，口部素体张开巨口，将他遁入的那条街道整条吞入腹中，用层层叠叠的嘴唇为他垫后。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下方，在某个无人的角落之中，一位年轻的男人摘下了头顶的绅士帽。
缠绕在长鸣剑鞘上的布条从他指尖松开，深灰色的织物像一条被解开的绷带，从剑柄向下滑落，最终彻底脱离剑身。
他伸手握住剑柄，放低自己的重心。
然后他消失了，只留下布满裂纹的地面。
克莱蒙德的杖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身体的两侧不断有绳套出现，只是由于绳套的主人距离此处太远，那些绳套软绵无力，难以触及克莱蒙德的身体。
就在他察觉到这些绳套正在把他引入陷阱之前——
他猛地侧过头，然而绚烂的花海已经取代了周围的一切。
克莱蒙德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手杖悬在指尖，那些用资本神术编织出的、由千万公民的器官组成的血肉素体，突然间消失了。
素体并不是被摧毁，它们只是变成了花瓣，彻底与克莱蒙德失去了联系，返回了那些器官所属的千万名公民身体之中。
花海只持续了一刹那，像一场短暂的梦境，睁开眼时已经消散。
“「启迪神术·伤害转移」”
清冷的声线响起，洛秧从破碎的花海之中冲出，伸手触碰到了克莱蒙德的身体。
先前洛秧所承担的巨额伤害通过接触被转移到了克莱蒙德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