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啦，快进考场吧。”程平安抬腕扫了眼手表，低头对着邱秋笑着开口：“等你顺顺利利考完所有科目，我给你准备了小惊喜当礼物哦。”
“礼物？”邱秋原本还攥着准考证的手猛地顿住，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浸了光的星星，仰着小脸急声追问：“平安哥哥，那这个礼物我可以自己挑喜欢的吗？”
“当然可以。”程平安想都没想就满口应下，语气爽利得没半分犹豫，“只要你这次发挥得好，但凡我能力范围内能办到的礼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咱们可说定了不许反悔！”邱秋眼睛亮得像浸了糖的星星，当即把藏在心里的小要求说了出来，“等我暑假去找你玩的时候，每来一次都要亲平安哥哥一下，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程平安盯着蹦蹦跳跳进考场的小丫头，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我本来还做好了要掏腰包大出血的准备，哪能想到这小丫头片子根本不稀罕买什么新玩意儿，合着到头来要我出的不是钱，是这点“色相”啊。
“行吧。”程平安脸上露出点哭笑不得的无奈神色，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催道，“快别在这儿耗着了，赶紧进考场去吧，别耽误了答题时间。”
“嗯！平安哥哥再见！”邱秋攥着准考证使劲朝他挥了挥手，小辫子一甩，立马转身就跟着人流往考场里冲，脚步都带着点雀跃的劲儿。
程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邱秋蹦蹦跳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考场大门里，转身随便找了棵梧桐树的阴凉地，往墙根一靠就歇下了。
他在这儿待了好半天，也没见着第二个专程来送孩子考试的家长。这年头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自己就能来考场，哪用得着大人特意跟着陪考。像程平安这样专程跑一趟守在外面的，整条街都找不出第二个，稀罕得很。
不过程平安半点儿都不觉得尴尬，反正今天厂里没安排他的活，闲着也是闲着，出来陪陪自己家未来的小媳妇，有什么不妥当的。
程平安正靠在树影里晃悠着等邱秋，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转头就看见早就放了假的陈丽丽晃着辫子走了过来。
他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愣了愣，满脸诧异：“丽丽？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怎么，只许你来陪考，不许我来凑热闹呀？”陈丽丽挑着眉看向他，眼底藏着点促狭的笑意，拖着调子慢悠悠开口，“表哥~我出现在这儿，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当然太正常了。”程平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陈丽丽，忍不住笑着接话，“这刚放了假，天天不用去学校的日子，感觉咋样啊？”
“也就那样呗，初二那点课本内容我早都啃得滚瓜烂熟了。”陈丽丽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说真的我本来都打算直接跳级，提前毕业去上高中的，结果学校的老师们说啥都不同意，非让我老老实实把这学年读完。”
“那肯定不能答应啊！”程平安瞬间收了脸上的笑，摆出一本正经的神色跟她掰扯道理：“你现在才多大点啊，直接跳级去上高中？等你稀里糊涂读两年高中毕了业，到时候年纪小得连半分缓冲的余地都没有，难不成直接卷铺盖下乡当知青去？”
“当然是打算早点上班呀~”陈丽丽早就打听清楚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特别难争取，她才不想去凑那个没把握的热闹。歪着头看向程平安，眼底藏着点小狡黠：“我早点出来工作赚钱，攒着给以后的小外甥小外甥女买奶粉，这样我以后去你家蹭饭，不就蹭得理直气壮了嘛！”
“你来我家吃饭，哪里用得着你考虑这些？”程平安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下巴，笑着开口逗她：“你这小丫头，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我嘛！”
“你就算手里有余钱，也得顾着一大家子的开销呀，我哪能一直心安理得靠你照应着。”陈丽丽踮着脚凑到程平安跟前，发梢蹭过他的胳膊，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认真的劲儿：“表哥~等我以后上了班赚了钱，肯定要分你一份的。”
“小丫头片子别在这儿说胡话。”程平安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语气里全是纵容：“你自己赚的钱，就踏踏实实攒起来当私房钱，想给你爸妈买点东西尽孝心也行，半毛钱都用不着往我这儿塞。”
陈丽丽抿着唇没再说话，小眉头悄悄蹙了点起来，像揣了团软乎乎的小情绪堵在胸口，连刚才蹦蹦跳跳的劲儿都散了大半。
程平安盯着她耷拉下来的眼尾扫了两眼，瞬间就懂了这小丫头片子又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些没边的小心思。
他抬手轻轻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指尖蹭过软乎乎的发顶，到了嘴边的安慰话反倒卡了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哄顺她这股小情绪。
陈丽丽这点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两分钟就把刚才那点堵在胸口的小纠结抛到了脑后，脸上重新漾起亮堂堂的笑。
她拽着程平安的胳膊晃来晃去，叽叽喳喳地讲起最近学校里的新鲜趣事，连上次同桌上课偷偷传纸条被老师抓包的细节都讲得绘声绘色。
程平安也不插嘴打断她，就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安安静静地当她的专属听众，时不时跟着她的话头笑两声。
日头慢慢往西边挪，时间一点一点淌过去，陈丽丽说得嘴都有点干了，干脆一屁股坐到程平安停在边上的自行车后座上，掰着手指头数自己暑假想要吃到的东西。
和秋秋有照顾侄子侄女的工作不同，她可以休息一个暑假。
无论是在家里歇着，或者帮母亲干活儿、她都可以自由决定。
母亲本就没有多少事情要做，她当然更想去找表哥了！
程平安就靠在车把边上，看着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得认真的模样，作为靠谱的好大哥，她提的每一件小事，全都满口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