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欢欢、乐乐。”
程平安眉眼柔和，笑着同三个小姑娘打招呼，随口轻声问道：“一上午跟着石老师上课，学得怎么样？”
陈欢立刻挺直小身板，认认真真重重点了下头，语气笃定又真诚：“学得特别好，石老师讲得比学校里的老师还要清楚明白。”
一旁的陈乐跟着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欢喜，直白地吐露心声：“我最喜欢石老师了。”
方媛也跟着附和，轻声补充：“石老师讲的内容一点都不绕，特别容易听懂。”
三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透着对石艳梅讲课的认可与喜爱，一旁两位母亲听在耳中，心里瞬间透亮，暗自庆幸这下是真找对老师了。
两人连忙上前，满脸诚恳地对着石艳梅连连道谢。
“石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
“多亏有您费心教这几个孩子，我们心里实在感激。”
她们二人自幼没读过书，大字识不得几个，打心底清楚读书识字有多重要。往日总发愁自家孩子没人好好引导，如今眼见女儿遇上这般耐心细致、讲课易懂的好老师，心底又欣慰又激动，言语间满是真切的热忱。
石艳梅被两人这般热情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完全能体会她们为人母亲的心情，只能温和笑着一一应声回应。
众人站在院中闲话寒暄了约莫五分钟，眼看时间不早，两位母亲便打算领着三个小姑娘动身回家。
“嫂子，你们先别急着走，稍等片刻。”
程平安出声拦下正要动身的几人，转身快步折返厨房，取来油纸仔细裹好一只完整烤鸭，层层包严实后拎着走了出来。他将油润温热的烤鸭递到方媛母亲手中，语气随和：“这个你们带回去，拿给家里老爷子尝尝鲜。”
油纸缝隙里飘出浓郁醇厚的鸭香，方母鼻尖一动，当即就辨出里头是方才闻到的烤鸭。她心里清楚程平安的心意，也不反复推辞客套，双手稳稳接过纸包，连连向程平安道谢。
老爷子素来偏爱程平安这边做出来的吃食，最中意这外酥里嫩的烤鸭。她们心里明白这份厚重人情，只是女人家不好过多推来让去，往后往来答谢、回馈人情的事，自有家里男人出面打理，不必此刻多做拉扯。
一番客气道谢过后，方母与陈母牵着三个小姑娘，拎着烤鸭，同程平安、石艳梅二人道别，缓缓走出大院离开。
程平安目送方母、陈母带着三个小姑娘的身影渐渐走远。他侧头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石艳梅，语气温和舒缓：“人都走啦，咱们也回去准备吃饭吧。”
两人并肩一同转身回屋，踏入屋内，程平安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火候，轻声说道：“锅里的米饭还有四分钟就能焖好，我趁这会儿把菜切出来。”
说罢，他走到洗手台仔细洗净双手，转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摆着香气扑鼻的烤鸭、紧实入味的酱牛肉，还有一早取回的卤肉，三样荤菜样样色泽诱人、香气醇厚。
程平安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娴熟，将烤鸭片成均匀的肉片，酱牛肉和卤肉也逐一切得整齐规整，分门别类码放在白瓷盘里。
简简单单一顿午饭，直接摆上三道实打实的硬荤，油水充足、品相绝佳。在这个物资并不算富足的年代，这样丰盛的午饭菜色，是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寻常人根本难以享受这般滋润的生活。
另一边，石艳梅并没有着急去洗手。方才给孩子们授课，她刻意端正仪态、神情严肃，着装规整，全程保持着为师的端庄威严，只为让孩子们收心认真听课。
如今课业结束，客人也尽数离去，彻底卸下了老师的身份。她转身回了房间，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常衣裳，褪去了授课时的郑重拘谨，整个人变得松弛又温柔，满是居家的温婉气息。
不多时，石艳梅换好宽松舒服的家常衣衫，又到水管前洗净双手，刚走进堂屋，就见程平安早已把几盘肉食尽数端上餐桌。油亮的烤鸭、酱红的牛肉、卤香浓郁的卤肉整齐摆开，搭配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简简单单一桌午饭看着格外丰盛。
两人相对落座，拿起碗筷慢慢吃了起来。饭菜香气萦绕在屋内，程平安夹了一筷子鸭肉，随口问起方才授课的情形，想听听三个小姑娘学习的状态。
石艳梅细嚼咽下嘴里的饭菜，缓缓开口评价道：“三个孩子算不上天资绝顶的聪明人，但悟性都不差，一点就通。”
她顿了顿，客观对比着说道：“要是跟琳琳、邱秋比，确实还差一截，可放在她们原本的班级里，底子已经能稳进前几名。”
说罢她稍作停顿，心里盘算着这段时日的教学进度，语气笃定地补充：“再跟着我多学一阵子，等到学校开学，她们三人的成绩冲进班级前三不成问题。”
石艳梅言语间满是底气，对自己的教学方法十分有把握。三个小姑娘本身悟性不差，只要踏踏实实地跟着她补习两个月，夯实基础、查漏补缺，开学后的成绩定然能有大幅提升，交出一份亮眼的答卷。
程平安一边夹菜一边静静听着，时不时搭一句话，两人伴着满桌肉香闲谈。石艳梅心里也在默默盘算后续的授课计划，想着哪些知识点要着重讲解，哪些习题需要带着孩子们多加练习，把之后的教学安排在心里捋得清清楚楚。
一顿午饭慢慢吃到尾声，两人放下碗筷，石艳梅抬眼看向程平安，轻声开口问道：“对了，你呢？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程平安轻轻摇了摇头，随口将明日的行程安排娓娓道出：“我明天要去北平送货，一早就要出门，大概要到后天下午才能赶回来。”
“原来是这样。”石艳梅闻言恍然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往后两日的授课和家事，自己可以多上心打理，不让他分心。
说话间，两人已然吃完了午饭。
石艳梅十分利落，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端着餐具走进厨房仔细清洗擦拭干净。
待家务打理妥当，她洗净双手、擦干水渍，缓步走到休憩的程平安面前，眉眼温柔，带着几分认真笑意开口：“程同志，趁着现在有空，接下来我这个石老师，也给你上一节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