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白三爷开始检查朱胖子从尿素袋里倒出来的那堆破烂。
他一件件拿起来，或扫一眼就放下。
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摇头，放到一边。
“民国粉彩小碟，画工粗糙，釉面贼光，做旧的。”
“这铜钱……都是普通清钱，量大，品相还差，论斤称吧。”
“砚台是新的，石头不对，雕工也烂。”
朱胖子在一旁听着，脸上一会儿期待一会儿失望。
但也习惯了，知道自己收的这些东西里，十有八九都是破烂。
毕竟，他都是便宜收回来的。
他还收了一些古钱币。
那是他擅长的地方，对于真正的古董，他还是擅长一些文玩把件！
最后，白三爷正拿起一块灰扑扑方形石头印章，准备随手丢开，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咦了一声，把印章凑到台灯下，用指甲小心刮了刮边缘的泥垢，又拿起一块湿布轻轻擦拭。
渐渐地，印章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块石头，色泽很是特别，通体是明亮的橘红色，如同熟透的柿子。
边缘和顶部却带着几缕金黄，红黄交织，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油脂般的光泽。
白三爷的表情变的认真起来，他拿出强光手电贴着印章侧面打灯。
“这....”白三爷沉吟片刻。
他反复看了看印面，可惜没有字，是个素章。
朱胖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巴巴地看着：“白叔，白叔，这玩意是不是好东西？”
白三爷放下手电，不确定的道：“小朱，这块印章看着不太像假货，很大几率是块老东西。”
“看这石头的颜色、质地、光泽，很像清末到民国时期出的红黄田石印章。”
“而且这颜色非常正，红得鲜艳，黄得明快，不像是人工染色的。”
“不过，田石水太深，我也不是专攻这个的，具体把握不准。”
“下午那个会，我一起带过去，让专玩石头的老行家给看看。”
“要是真品的话，那你这趟可算没白跑，总算收破烂收到好物件了。”
“有可能是真的？”朱胖子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他一把抓住杨晨的胳膊，“大杨你听见了吗？红黄田，这可是好货，要是真的那可值老钱了，我这破运气也有今天？！”
“哈哈，你小子别高兴太早，我还没确定是真品，得让别人看，你知道这一行，打眼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白三爷无奈一笑。
杨晨笑道：“恭喜胖哥，希望是一件真品。”
“靠哈哈，我还是不提前开香槟了。”
朱胖子乐呵一笑。
白三爷对朱胖子说道：
“这东西我先收着，下午你和这位小杨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去，你们是物主，到场也是应该的。”
“去，肯定去！”朱胖子连连点头。
“你这些破烂，我收一半放在店里卖。”
“行，没问题。”
白三爷开始给挑出来的破烂估价，朱胖子很快算好了一个价，白三爷不讲价，爽快地数了现金给他。
这种倒腾，朱胖子赚的也就是个跑腿费差价，杨晨觉得确实不容易。
捡漏。
真的是祖坟冒青烟才能做到。
或者是....像他这样开挂的玩家！
趁着两人交易，杨晨开启天眼，快速扫视店里的货架。
博古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墙上挂着不少装裱好的字画。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视线所及之处，看上去古色古香的瓷器、泛黄的字画，内部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金色能量反应！
这么大一家古玩店，摆在明面上充门面的，竟然没有一件是真古董？
不过很快他就懂了，这行当要是有真东西，好东西，要么锁在保险柜里，要么只给熟客看。
谁会把真正值钱的玩意摆在外面？
这些陈列品都是高仿货，摆在店里用来营造氛围的。
朱胖子拎起剩下的半袋子东西。
“多谢白叔，那我和大杨就先走了，等您电话。”
杨晨开口道：“白叔，今天麻烦您了，要是下午专家看过后，我那瓷片真是汝窑，能出手的话，该怎么抽成您按规矩来。”
白三爷摆摆手道：“我也忘了和你说这回事，我帮客人掌眼牵线，东西不论最终成交价多少，我只收三百块辛苦费。”
“三万也好，三百万也罢，都是这个数，当然前提是东西得是真的，交易得在我这儿达成，你愿意出售的情况下，经我介绍成功，否则我帮你掌眼时是不收费的！”
杨晨觉得这白三爷做事还算厚道。
他爽朗一笑：“没问题，那就先谢谢白叔了。”
两人离开古月轩走到街上。
朱胖子沉浸在发现红黄田印章的兴奋中，杨晨觉得古玩店也不用逛了。
摆在货架上的古董，估计都是仿品。
“走，咱们先把这些送到我的摊上去，扔那儿让他处理，咱俩吃饭去！”
两人又折回鸟市，来到一个卖杂项的老头摊位前。
朱胖子跟老头显然是熟人，打了个招呼把袋子往角落一放：“老张头，这些帮我处理了，老规矩，卖了的钱你留三成，底价我待会都发给你。”
老头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离开鸟市，朱胖子咧嘴笑道：“大杨，我发现认识你之后，我这运气好像开始转运了啊！”
“以前下乡，十次有九次空手回来，剩下一次也是收一堆破烂。”
“今天居然能收到可能开门的东西，肯定是你的好运带给了我，我必须请你吃饭。”
杨晨笑着摇头：“胖哥，那是你自己跑出来的运气，跟我可没关系。”
“不管，反正我觉得跟你投缘！”
朱胖子一挥手，问道：“对了大杨，你吃辣程度咋样？”
杨晨想了想，说：“还行吧，如果按五颗星算，我勉强能算三颗星。”
“重庆火锅的中辣级别，能接受，再往上就有点扛不住了。”
“三颗星中辣水平？”
朱胖子眼睛一亮。
“那妥了，走，待会哥请你吃江西菜，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辣的过瘾！”
杨晨对吃的不太挑，便由着朱胖子带路。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条老街区。
进了一家店面不大的江西小炒菜馆。
店里烟火气很足，顾客很多。
坐下后，朱胖子熟门熟路地拿起菜单，直接对老板娘喊道：“老板娘，鱼籽烧鱼泡，青椒炒皮蛋，啤酒烧鸭，再来一大碗江西炒粉，多放辣！”
他把把菜单推过来：
“大杨，你看你还想吃点啥？别客气，今天我请，庆祝咱俩可能要发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