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出玉器市场大门，被旁边一阵喧闹声吸引了。
只见不远处一个卖成品手镯的摊位前围了一大圈人。
里面传来高声的粤语争吵，语速极快，情绪激动，杨晨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吵得人脑仁疼。
“嘿，有热闹看！”朱胖子脖子伸得老长，“大杨，走走走，去看看咋回事！”
“没兴趣，听也听不懂。”杨晨心里正琢磨着钱的事呢。
八百万的货款，付了三百万定金，兜里一下子就空了。
只剩下三千来块零钱。
这让他心里有点发虚，极度缺乏安全感！
要不就拿这三千块，去旁边的赌石摊上碰碰运气？
不求大涨，能搏个几万块零花钱，应付一下接下来的开销也好。
他正盘算着，朱胖子已经挤进人群看了一圈又跑了回来。
“我真是服了，大杨你知道那边为啥干起来了吗？”
朱胖子语气夸张。
“为啥？”
“就为一个手镯！”
朱胖子比划着，“一个客人看中了一个糯冰飘花的手镯，跟老板砍价，从两万六砍到两万一，老板磨叽半天同意了。”
“结果客人来了一句，我考虑考虑，下午再来，转身就想走。”
“老板当场就炸了，拉着他不让走，说价都谈妥了必须买，然后就吵起来了，差点动手！”
杨晨笑了笑：“正常，玉石这个行业，尤其是线下实体交易，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不光成品，赌石也一样，你看对东西，问价，还价，砍价。”
“一旦老板点头同意了你出的价，这交易就算口头达成了。”
“要求你必须买，反悔就是坏了规矩。”
“卧槽！”朱胖子瞪大了眼睛，“这他妈不就是强买强卖吗？”
“一点选择权都没有？那我还不如去电商平台买呢，起码还有七天无理由退货！”
杨晨咧嘴一笑：“所以电商现在这么火啊，打破了这种传统的的交易模式。”
“不过，站在老板的角度想想也能理解，底价心理价位这些商业机密，讨价还价都被你试探出来了，你扭头就走不合适。”
“尤其是玉石这种非标品，每一件都独一无二，价格浮动大，这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规矩，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卖家，国内好一点，缅甸买翡翠，你谈好价格不买，老板直接给你掏出一把AK信不信？”
“卧槽，别吓我.....”
朱胖子抹了把汗。
“得，你是站在老板的角度考虑问题，我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咱俩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走走走，赶紧去赌石，玉器街后面那一大片，全是卖原石的，我攻略早就查好了！”
“老朱记住咱们说好的，你只赌十万，我们见好就收！”
“明白，绝对只玩十万，多一分都不碰！”朱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二人逛着玉器街，店里地上，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头，大的单独摆放，小的则像土豆一样堆在一起。
200，500，800……
看店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伙计，不是很热情的迎了上来。
“两位老板，是想看看翡翠成品，还是想体验一下赌石的乐趣？”
朱胖子盯着标价几百的石头，一脸不可思议：“赌石看，当然是赌石，你们这石头这么便宜？二百块就能玩？”
他可是准备了十万资金。
杨晨已经给他做好了赌石计划。
十万块钱石头，选三块毛料，让他选一块。
伙计笑呵呵道：“是的老板，这些都是入门级的公斤料，价格亲民，很适合新手体验，说不定运气好，也能开出不错的翡翠呢！”
这话纯粹忽悠新手，杨晨以前看店时也这么干。
不过他会看对方的穿衣打扮，若是有钱的话，就会推荐贵一点的石头。
杨晨没看那些便宜货，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店铺。
店里石头不少，但皮壳表现普遍一般，几乎都是新场口的料子。
他走到旁边一个用栏杆稍微围了一下的区域，里面放着一些个头稍大，皮壳看起来老一些的石头，这里的石头没有标价。
“好一点的，比如上万的石头，在哪里？”
杨晨问道。
“老板这边请，这里的石头都是我们店里价格比较高，表现也更好的。”
伙计引着他们走到店铺靠里的一个货架前，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十几块石头。
皮壳看着确实比外面那些紧实些，根据松花和蟒带表现来说，也说不上多么惊艳。
朱胖子凑过来，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门道。
好与差。
他完全不懂。
杨晨心里已经有些失望。
这种开在玉器市场里的店铺，租金高，主要做游客和散客生意。
石头品质差，价格也是虚高，店里没有那种一块石头几十万的毛料，不过好料子恐怕不会放在这种地方。
他想赌石是去那种，类似瑞丽展销会上的露天大摊位。
或者专门做毛料批发的仓库，那才是行家赌石淘货的地方。
杨晨随手拍了拍货架上一块皮壳灰白，带点松花的石头。
“这块多少钱？”
伙计报了个价：“这块表现不错，松花很活，老板好眼力！这块要六十万。”
“六十万？”杨晨差点气笑了，“这是公斤料？还是开了窗的？”
“这是全玩料，老场口的。”
“全玩料？”杨晨笑了一声：“我玩了这么久石头，头一回听说全玩料这词，不开窗，不擦皮，就叫全玩料？不就是全赌料吗，表现这么差，也不按照公斤称重，你这是把我当肥羊宰啊，漫天要价，让我连还价的欲望都没有了。”
朱胖子在旁边听明白了，故意往死里砍，大动脉上看。
“三千！三千卖不卖？”
下一秒，伙计眼珠一转，竟然点头：“卖，老板诚心要，三千就三千，就当交个朋友！”
卧槽。
听到这句话，朱胖子反而不敢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