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蹲在一块原石前面,先从兜里掏出一块绒布,仔仔细细把石头表面的泥水擦干净,然后拿起放大镜贴在皮壳上,一寸一寸地挪动。
从这头看到那头,翻个面再看一遍。
看完之后,他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枚小钢钉。
再拿钢钉沿着石皮上的纹路轻轻敲击,动作很慢。
叮、叮、叮~~
他侧着头耳朵几乎贴着石头表面,听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拿铅笔在原石上画了个圈,标注了几个符号。
青鸾小声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听音辨玉!”
白狐沉声道:
“皮壳薄的地方敲出来声音脆,厚的地方闷,结合皮壳纹路和松花走向,判断内部种水的大致范围,一般大师都没这个水平!”
一块石头,莫桑足足看了将近十分钟。
“好像还真有点东西,可惜不管你是再强的大师,遇上我这个开挂的透视眼都得输到体无完肤!”
杨晨内心冷笑一声,不再管那个小老头,开启透视天眼,皮壳一层一层在他视线中剥落,十块原石的内部结构清清楚楚地铺展开来。
前面几块平平无奇,糯种、豆种,水头短、裂纹多,开出来也卖不了几个钱。
第五块里面有一团不算大的冰种飘花,棉絮太密,价值有限。
第六块、第七块、第八块,杨晨的目光停住了。
角落里有一块原石,大约二十公斤重。
皮壳深灰近黑,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颗粒,看着像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麻蒙矿废料。
但他的透视天眼看进去之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里面的翡翠色如浓翠凝滴,满绿满色。
绿得霸道、浓郁、铺天盖地,简直无敌了!
那不是飘在表面的绿,而是绿意从玉肉深处一层一层往外透,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更惊人的是整块玉肉的通透度。
极其纯净,毫无棉絮杂质!
光还没打上去,内里就已经隐隐泛起一层莹润的柔光,像月光浸在水里。
帝王绿的色。
龙石种的底。
杨晨见过不少好料子,玻璃种、高冰、帝王绿都亲眼见过。
眼前这一块,把帝王绿的浓艳霸道和龙石种的细腻融色结合在了一起,绿意完完全全长进了玉肉里面,里外浑然一体,莹润的光泽憋在玉质内部慢慢往外透。
这块翡翠,宛如有了生命一样!
普通帝王绿翡翠,绿色是飘在玉石表面的,能清楚看到一坨坨聚集的色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绿是从哪儿来的。
普通正宗的龙石种翡翠,绿色偏浅、会特别浓郁鲜艳!
但眼前这一块,两者全占了。
龙石种这个名头,懂行的人都知道有多苛刻。
玻璃种只要求够透,透就完了。
龙石种不光要透,还得干净无棉、颜色融进玉里、光泽温润柔和。
所有龙石种都接近玻璃种的通透,但绝大多数玻璃种,不配叫龙石种。
眼前这一块,不仅是龙石种,还是最顶级的帝王绿龙石种。
杨晨以前只是听说过这种品相的描述,存世十分稀有。
整个缅甸矿区,恐怕都没有几块!
二十公斤的料子,里面能取的材料至少能打六支满绿圆条手镯,剩下的挂件、珠子随便出,保守估价五亿人民币!
杨晨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抬手把角落里那块原石扒拉了出来,往自己脚边一搁。
然后他又扫了两眼剩下的石头,随手挑了三块废石,加上一块冰种飘花,凑足了五块。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莫桑这时候才刚看完第二块石头,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一条蟒带的走向,余光瞥见杨晨已经站在原石堆旁边不动了,抬头一看——他脚边齐刷刷摆了五块石头。
“选完了?”莫桑皱眉。
杨晨拍了拍手:“选石有什么好磨叽的,选完了!”
莫桑走过来看了看他脚边那几块石头,第一块是二十公斤的深灰色料子,第二块裂纹遍布、皮壳粗糙,第三块颜色偏白毫无松花,第四块更离谱,表面一道贯穿裂纹,一看就是没救的废料。
只有第五块稍微顺眼一点,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料!
莫桑嘲讽道:
“年轻人,你这选石头的速度倒是快,就是不知道这眼光实在太差!”
“没人催你,这么急干什么?赶着回去吃饭?”
杨晨笑了一声:
“莫桑大师,您选一块石头的时间,够我翻三座山了,皮壳吸水之后颜色会变,水头看着也更深,容易造成判断偏差,您拿放大镜看半天,看的其实是泡过水的皮壳,不是石头本来的样子,笑死人了!!”
“你!!”莫桑气的嘴巴一抽,没有再接话。
顾晚晴面上镇定自若,觉得杨晨身怀赌石绝技。
可是一旁的白狐和青鸾,二女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这场赌石对决。
关乎她们姐妹二人的命运!
艾米莉正翘着腿靠在椅背上,远远看着杨晨脚边那堆石头,嗤笑了一声,转头用英文跟身后的保镖说了句什么,语气里满是不屑。
“白狐小姐,好久不见,还是依然的光彩照人啊。”
丹翔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白狐身上,上下打量了着,眼中的淫晦之色几乎快藏不住了!
白狐微微点头:
“丹先生,好久不见!”
丹翔咧嘴一笑:
“白狐小姐越来越漂亮了,比上次见面更有味道。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喝杯酒?!”
他边说边笑,笑容里的意味明明白白。
白狐脸上挤出一丝应付的笑容:“丹先生说笑了,我最近很忙,还是等这场赌石对决的胜负出来之后,我是否履行您的邀约吧!”
该死的老东西,她恨不得一刀把丹翔捅死!
顾晚晴冷声道:
“丹先生,我觉得可以先解玉大师所选的原石了,雨下这么大,我们要速战速决!”
丹翔高声喊道:
“既然这样,就先解顾氏矿业赌石大师所选的石头,我们为了抓紧时间,统一刀切!一刀下去,是骡子是马全看清楚了!”
矿区解石的师傅应了一声,把杨晨选的石头搬在解石机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石头中间最显眼的裂纹,手腕一沉,一刀到底!
石头从中间齐齐裂。
咔嚓~
分成两半!
切面白花花一片,干巴巴的,没有半点绿色。
连豆种都算不上,就是块实实在在的废石头。
“鹅鹅....切废了!”艾米莉在遮阳棚下笑出了声:
“这就是你们找来的顶级赌石大师?顾小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第一块就垮成这样,这水平连我刚入行的工人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