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清婉说明天晚上还要来吃晚饭,念念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是装进了两颗小星星。
小丫头从沈清婉的怀里直起身子,认真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竖起了一根短短的小拇指。
“那漂亮阿姨,我们拉钩钩!”
念念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道,“拉了钩钩就不许骗人啦!
明天一定要来哦!”
沈清婉看着小团子这可爱模样。
“好,拉钩钩。”
沈清婉没有任何犹豫,伸出了自己的手,弯下小拇指,轻轻地勾住了念念那根肉乎乎的小指头。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在半空中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就是小狗!”
念念开心地晃动着两人的手,念着幼儿园里学来的童谣,最后跟沈清婉的大拇指盖了个章。
“盖章生效。”
沈清婉笑着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漂亮阿姨肯定说话算话。”
说完,沈清婉拿好自己的包,从椅子上站起身。
江屹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将念念从地上抱了起来,托在自己臂弯里。
“我送你出去。”
江屹看着沈清婉,开口道。
“好。”
沈清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朝着饭馆的大门走去。
推开玻璃大门,初夏夜晚的微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爽,瞬间驱散了饭馆里残留的烟火气。
马路边上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长。
走到车旁,沈清婉停下脚步,伸手拉开车门。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步之外的江屹,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念念。
“漂亮阿姨再见!明天见哦!”
念念乖巧地挥舞着小手,开口告别道。
“念念再见,回去早点睡觉,做个好梦。”
沈清婉笑着跟小丫头挥了挥手。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江屹脸上。
“快回去吧。”
沈清婉说道,“今天辛苦你剪纸了。”
江屹看着在夜风中发丝微动的沈清婉。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江屹看着她,嘱咐了一句,“到家发个消息。”
“知道。你们也早点休息。”
沈清婉浅浅一笑,随后弯腰坐进了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辆启动,车灯亮起。
车子缓缓驶离了马路牙子,汇入了梧桐北路的夜色中。
江屹抱着女儿,站在路边的夜风中。
直到车尾灯在街道的拐角处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收回了视线。
“走,回去了。”
江屹颠了颠怀里的小团子,转身朝着饭馆走去。
推门走进大堂。
刚好,陈彪也正拿着一条毛巾,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掀开门帘从后厨里走了出来。
看到江屹和念念推门进来,陈彪咧开嘴问道:“江哥,沈总走啦?”
“嗯,刚走。”
江屹点了点头,将念念重新放在了地上。
“后厨的卫生我已经全部搞定了!
锅碗瓢盆全都洗得干干净净,灶台和下水道也都刷了一遍,保证连个油星子都找不着!”
陈彪拍着胸脯,干脆地汇报着工作。
“辛苦了。”
江屹应了一声,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起了扫把和拖把。
就在这时,刚落地的念念吧嗒吧嗒地跑到了那张餐桌前。
小丫头宝贝地用两只小手,将那座刚刚和沈清婉一起做好的“粉色大城堡”捧了起来。
“干爹!”
念念捧着大城堡,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一样,迈着小短腿跑到陈彪面前,献宝似的将城堡举高,“你快看!
这是漂亮阿姨和爸爸陪念念一起做的大城堡!
好不好看呀?”
陈彪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弯下腰,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
他仔细地端详着那座粉色的城堡,看着那蓝色的拱形门、精细的藤蔓、半圆形的小窗户,以及三个错落有致的尖顶。
“我的老天爷啊!”
陈彪捧场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竖起了大拇指,“这也太好看了吧!
干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大城堡!”
陈彪指着城堡上的小窗户,夸赞道:“你看看这小窗户开得,多敞亮!
还有这画的小红花,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这也太精致了!”
听到干爹如此卖力的夸奖,念念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那是当然啦!”
念念大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这可是漂亮阿姨画的,爸爸剪的,念念亲手贴的哦!”
“厉害!咱们小店长太厉害了!”
陈彪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语气笃定地说道,“干爹跟你打包票,就咱们这个大城堡,下周一拿到幼儿园去,什么第一名啊,必须是特等大奖!
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得羡慕死你!”
“好耶!拿大奖!”
念念被陈彪哄得开心极了,小脸红扑扑的。
显摆完之后,念念转过身,捧着大城堡吧嗒吧嗒地跑到了江屹的跟前。
“爸爸。”
念念将手里的大城堡递了过去,“这个大城堡太漂亮啦,念念怕不小心弄坏了。
爸爸帮我收起来好不好?
等到下周上学的时候,念念要带着它去参加比赛的!”
江屹停下手里拿拖把的动作。
他将拖把靠在一旁,伸出双手,小心地接过了这座略显脆弱的纸板城堡。
看着女儿那满怀期待和信任的大眼睛,江屹的神色变得认真。
“好。”
江屹答应道,“爸爸帮你把它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弄坏。”
说完,江屹拿着大城堡,大步走到收银台后面。
他看了看四周,最后将大城堡放在了收银台最顶端的一个空置的置物架上。
那里平时除了放一点备用的干净打印纸之外,没有任何杂物,也绝对不会被水溅到或者被碰倒。
放好之后,江屹还用手轻轻试探了一下城堡底座的稳定性,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转过身。
“放好了。走吧,搞卫生。”
江屹看了陈彪一眼。
“得嘞干活!”
陈彪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拭起大堂里的餐桌。
江屹则拿着拖把,从大堂的最里面开始,动作规律地拖着地面。
念念也没有闲着,小丫跑到储物柜里,拿出自己那块专属的小抹布,在水龙头下打湿、拧干。
然后,她搬着自己的塑料小板凳,认真地跟在陈彪屁股后面,擦拭着每一张餐桌的边缘。
“哎哟,咱们小店长干活就是仔细!
这桌子边擦得,比干爹擦的桌面还要亮!”
陈彪一边干活,一边乐呵呵地夸奖着。
不到二十分钟,整个大堂被两人一小收拾得焕然一新。
地面上的瓷砖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每一张餐桌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的洗洁精味道。
江屹洗干净拖把,拧干水放在角落里。
随后,他走到水槽边仔仔细细地洗了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他点开微信,翻出那几个固定供货商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
“老赵,明天周末,五花肉四十斤,排骨三十斤,前腿肉十斤。
全要最新鲜的。”
“孙老板,明天碱水面加到六十斤。
还是那个时间点送过来。”
江屹将明天的食材需求全部发送了过去。
周末加上之前被官方认证的“卫生标杆”发酵,明天的客流量绝对会迎来一个恐怖的爆发。
这个食材预订量,应该可以应对明天周末的情况。
发完消息,江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正在洗手的陈彪。
“都收拾好了吗?”
江屹问。
“全搞定了江哥!”
陈彪用干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大堂中央,将空调的关掉。
江屹走到旁边,帮念念脱下那件小小的白色围裙,折叠好放进柜子里。
然后拿起她的小黄鸭薄外套,细心地帮小丫头穿好,拉上拉链。
“走了,回家。”
江屹伸手将念念一把抱了起来。
小丫头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兴奋劲儿一过,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她将小脑袋靠在江屹宽阔坚实的肩膀上,揉了揉眼睛。
陈彪走到玻璃大门前。
他“啪嗒”一声关掉了大堂所有的照明灯。
整个饭馆瞬间陷入了安静的黑暗中,只有外面路灯的光芒透过玻璃门洒进来。
陈彪拉上两扇玻璃大门,从口袋里掏出U型锁的钥匙,“咔哒”一声将大门死死锁住,拔出钥匙。
“江哥,锁好了。”
陈彪颠了颠手里的钥匙。
“嗯,上车。”
江屹抱着女儿朝着路边走去。
两人走到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旁。
陈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江屹则拉开后座的车门,将念念放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帮她扣好安全卡扣,自己才在旁边坐下。
“砰。”
车门关上。
陈彪拧动车钥匙点火,老旧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声。
陈彪一脚踩下油门,面包车驶离了梧桐北路,直接汇入了江城夜晚的车流中,径直朝着梧桐巷的方向开去。
车里安静,只有车轮碾压过柏油路面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江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灯,冷峻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