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保护伞官网更新了一条新视频。
标题很简单。
《黑州基地联合军事演习实录》
没有热血配乐。
没有刻意煽情。
也没有那种恨不得把每一帧都剪成大片的浮夸感。
开头就是烈日下缓缓转动的雷达。
接着,警报拉响。
单兵系统部队五分钟集结。
阿帕奇升空。
坦克出库。
防空火炮展开。
装甲车和外骨骼部队同步推进。
最后,定格在一句黑底白字上:
Protection is never free.
视频一挂出去,外网先炸。
“这已经不是PMC了吧?”
“他们到底是公司还是准军队?”
“黑州基地不是刚建好吗?怎么已经成这样了?”
“阿帕奇、坦克、雷达,这不是普通安保公司能玩的东西。”
“保护伞现在到底有多少底没亮出来?”
华国这边也很快跟着热了起来。
普通网友看的是震撼。
军迷看的是门道。
懂一点行的人看的是体系。
而娱乐圈里,真正让人意外的,是一个转发。
邓琪琪转了这条视频。
她没有写太多,只配了一句很短的话:
看完很震撼。也更明白了,“安全感”三个字从来都不轻。
没有站得太高。
没有说得太满。
不像口号。
也不像刻意蹭热点。
可恰恰因为这句话够收着,反而更显得她站的位置不一样。
这是保护伞黑州基地联合军事演习。
而她,是保护伞(华国)制药公司唯一的形象代言大使。
这一转,味道立刻就变了。
港岛那边的公司会议室里,最先破防的不是外人,是自家人。
“她怎么敢转这种东西?”
“这可不是普通商务图文,这是基地军演视频!”
“她现在是想把自己彻底绑到保护伞那边去吗?”
陈曼坐在椅子上,冷冷扫了对面一眼。
“她不绑过去,难道绑你们这边?”她反问了一句。
一句话,整间会议室都静了。
因为谁都知道,现在的邓琪琪,已经不是随便谁都能动得了的。
旧金山。
凯恩坐在自己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把那条军演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第一次看,是在黑州现场。
那时候是热。
是风。
是阿帕奇从头顶掠过去时,连空气都跟着发颤的那种冲击。
第二次在屏幕里看,感受反而更清晰了。
因为这次,他能静下来一帧一帧看懂——
保护伞到底已经把桌子摆到什么程度了。
会议室里,凯恩家族核心成员都在。
没人敢先开口。
直到凯恩自己把平板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一靠,笑了。
“我押对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凯恩看着他们,眼里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不是押对了项目。”他说,“是押对了未来。”
“以前别人总把凯恩家族当一块肥肉。谁都觉得我们有钱、有医院、有渠道,但说到底还是商人。”
“可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在桌上点了点。
“从今天开始,凯恩家族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只有一个。”
“保护伞。”
“所有对外文件、所有重点合作、所有高等级项目,全部把这句话写进去。”
“让全世界都知道,凯恩家族背后站着的是谁。”
旁边一名家族高层试探着问:
“那……我们后面怎么走?”
凯恩几乎是想都没想。
“梭哈绑定。”他说。
“旧金山那条线,继续压。”
“医院网络,继续扩。”
“高端私立医疗口子、重症转运、海外诊疗、后续药线,全部优先给保护伞开。”
“谁敢拖,谁滚。”
说到这里,他眼神猛地冷了下来。
“还有,从今天开始,如果谁还把凯恩家族当成以前那种只会赚钱的老派资本家——”
凯恩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凶。
“那他就该重新认识一下,保护伞这三个字。”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只是合作。
这是站队。
而凯恩,已经把自己的家族,彻底绑到保护伞这条船上了。
东海岸。
伯恩家族的会议和凯恩不一样。
凯恩那边热。
伯恩这边,冷。
视频被投到整面墙上,暂停在黑州基地上空阿帕奇编队掠过的那一帧。
伯恩坐在最前面,听完了军工顾问、物流顾问、保险顾问和法务团队四个人的分析,始终没说话。
直到全部讲完,他才抬眼。
“结论。”
军工顾问深吸了一口气。
“结论是,保护伞现在已经不是一家普通意义上的PMC合作方。”他说,“它已经开始具备完整的重装备联动防务能力,且拥有自己的海外固定支点。这种级别,不是单次雇佣关系,是体系级别的合作对象。”
伯恩点了点头。
保险顾问接着补了一句:
“如果黑州基地继续扩建,保护伞未来的整体风险等级会从‘高收益高不确定性’往‘高收益、强武装、强秩序’转。换句话说,它开始像真正能定规则的势力了。”
伯恩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
“好。”
他缓缓把手里的钢笔放下。
“那我们就不按合作方来对待它了。”他说,“从今天开始,伯恩家族重新估值保护伞。”
屋里的人全都坐直了。
“东海岸物流、仓储、保险、医院网络,继续压。”
“另外——”
伯恩停了一下,目光落到军工顾问脸上。
“军工采购线,从今天开始,伯恩家族优先向保护伞下单。”
会议室里微微一静。
“所有合规和灰色边界内,能走保护伞的,都优先走保护伞。”伯恩说,“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它最大的军事物资采购商。”
军工顾问听到这里,眼神都变了。
“伯恩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伯恩淡淡道,“黑州证明了它能守住自己的地盘。”
“既然它守得住,那它的武器,就值得我伯恩家族长期下单。”
这句话一落,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明白了。
保护伞这条线,伯恩不是“继续合作”。
他是——
重压。
而且不是押在药上。
是押在军工上。
俄国。
雪还没停。
马尔科夫看完那条视频以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壁炉前,一遍一遍慢慢回放。
老管家站在一边,家族律师站在另一边。
而更远一点的地方,伊利亚·马尔科夫安安静静站着。
视频放到阿帕奇低空掠过坦克阵列那一段时,老人终于按停了画面。
“看懂了吗?”他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
伊利亚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回答:
“他们已经不是普通公司了。”
马尔科夫笑了笑。
“再往深一点说。”
伊利亚看着屏幕上那片黑州基地,慢慢开口:
“他们有自己的地盘。”
“有自己的军工。”
“有自己的武装。”
“有自己的秩序。”
“他们不是在找合作方,他们是在挑谁有资格继续上桌。”
这一次,老马尔科夫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
他把手里的药放下,转头看向家族律师。
“文件带来了吗?”
律师立刻上前,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到桌上。
伊利亚明显愣了一下。
“祖父?”
马尔科夫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真正的家族长辈意味。
“这笔钱,我要交给保护伞代管。”
律师低声解释:
“是家族的一笔海外核心资产,经过重新拆分后,会以独立信托方式交由保护伞管理。”
伊利亚眉头一动。
“为什么?”
马尔科夫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因为我比你更清楚,等我死了以后,会有多少人来抢。”他说,“家族内部会抢,外面的人会抢,以前那些朋友也会抢。”
“可只要这笔钱放在保护伞手里——”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谁都不敢乱伸手。”
律师立刻接上。
“条款已经拟好。”
“如果老爷还活着,这笔资金由保护伞按年收取百分之二的管理费。”
“如果老爷死亡,则由保护伞监督,将资产完整移交到指定继承人名下。”
说到这里,律师看向伊利亚。
“指定继承人,是您。”
伊利亚喉咙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老头子带他去看黑州,不是为了长见识。
是为了告诉他——
以后这世界上,什么人可以真正拿来托命。
马尔科夫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极重。
“伊利亚。”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往保护伞那边靠。”
“因为有些势力,你是去抱大腿。”
“有些势力,你是去分肉。”
“还有一种势力——”
老人停了一下,眼神深得发沉。
“你得把命和钱一起交过去,它才会真的把你当自己人。”
壁炉里的火轻轻跳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很久。
而伊利亚终于低下头,认真应了一声。
“我明白了。”
鹏城。
特区那边的扩大会议,开得比谁都硬。
苏远山这一次没有只叫特区的人。
军工方向的专家高明远到了。
陆振国也到了。
另外,还来了几位老资格的装备口、研究口专家。
本来,会议的前半段还算正常。
苏远山先把黑州现场的情况讲了一遍。
高明远把演训里的装备体系、空地联动、防务成熟度分析了一遍。
陆振国则从军方角度,讲了保护伞目前这条线的分量。
可讲到后面,味道就慢慢变了。
最先开口的,是章培元。
他资格老,说话也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口气。
“黑州基地这一轮,华国建工、华国材料、特区资本,出了不少力。”他说,“保护伞现在既然把底亮出来了,那我们也不能光看着。”
“外骨骼装甲、阿帕奇级别平台、三千公里雷达、防空火炮,这些东西不能就这么放过去。”
高明远皱了皱眉。
“章老,您的意思是?”
章培元很平静。
“谈。”他说,“争取。”
“低价采购也好,联合研究也好,样机拆解也好,模块共享也好,总得想办法撬一点口子下来。”
“这不是占便宜,这是国家利益。”
苏远山一听这话,心里已经有点烦了。
因为他知道,后面那句更恶心的,还没来。
果然,章培元下一秒就把那张牌打出来了。
“而且叶枫毕竟是华国人。”他说,“你去和他周旋一下,他会理解的。”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苏远山当场就皱起了眉。
“章老。”他说,“这件事,不合适。”
章培元看着他。
“哪里不合适?”
“人家已经给了我们很多。”苏远山压着火气说道,“药厂、分厂、特区、黑州基地配套,这些哪一样不是人情?现在再拿一句‘你也是华国人’,去跟人家要外骨骼、阿帕奇、雷达这些核心东西——”
他顿了一下,语气也沉了。
“吃相太难看了。”
章培元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什么叫吃相难看?”他说,“我们又不是不给钱!成本价买回来研究,怎么就难看了?”
另一个老资格专家也跟着开口:
“对啊,苏部长,你别把事情看得太僵。”
“大家都是华国人,特区和建工也帮了他们不少,站在国家利益上去争取一下,有什么问题?”
苏远山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彻底冷了。
“站在国家利益上争取,和站在‘你是华国人’上去压人,是两回事。”
高明远这时候也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特别硬。
“各位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说,“你们看到的是几件装备,外骨骼、阿帕奇、雷达、防空火炮。”
“可那背后是整套体系。”
“火控、联动、数据链、维护、材料、传感、训练、整个平台逻辑,全是绑在一起的。”
“你们以为拿回来一架、拆回来一套,就能研究明白?”
“人家愿意放你看外壳,就已经是给面子了。真正的底层东西,你拿一句‘我们也帮忙建了黑州基地’,就想压出来?”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
“那不是谈合作。”
“那是想拿人情去换核心。”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可章培元明显还不服。
“高工,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说,“真有技术摆在面前,不争取,难道就看着它从我们眼前过去?”
陆振国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淡淡来了一句:
“争取,可以。”
“但别用老办法。”
“也别真觉得,叶枫是华国人,就该替你们把集团的底线拿去换。”
这句话分量就重了。
可问题是,章培元这些人并不会真服。
这就让苏远山非常难受。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说得恶心,可他还真不能完全不理。
不理,他们后面就会反咬一口,说他不作为,说他不替这边争。
沉默了很久以后,苏远山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这话,我去带。”
会议室里的人都抬起头。
苏远山看着众人,脸色很平,却一点不轻松。
“但我先说清楚。”
“这不是我认同。”
“是这话,我不带不行。”
高明远听完,只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陆振国则看了苏远山一眼,低声补了一句:
“把话带到就行。别把自己也带进去。”
苏远山点了点头。
“我有数。”
晚上。
苏远山还是给叶枫打了电话。
语气很稳,也很客气。
“叶总,有空一起吃个便饭么?”他说,“我这边带两位朋友过去,认个脸。有些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
叶枫那边停了两秒。
“行。”他说,“来鹏城湾一号吧。”
别墅里准备的是一桌很稳的粤式私房菜。
不是铺张,也不寒酸。
苏远山带着陆振国和章培元进门的时候,叶枫已经在等了。
饭局开头气氛很好。
先聊黑州。
聊演习。
聊保护伞现在的节奏。
谁都没急着把真正的话往上扔。
可吃到一半,章培元终究坐不住了。
他把杯子放下,直接看向叶枫。
“叶总,黑州那场演习,我看了。”
“看完以后,我心里就一个想法。”
“这些技术,华国不能错过。”
叶枫抬眼看着他,没接。
章培元继续往下说:
“外骨骼装甲。”
“阿帕奇那一整套。”
“三千公里雷达。”
“防空火炮。”
“这些东西,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装备,这是体系差。”
“我们这边,不说白拿,至少应该争取一个低价采购、样机研究、联合课题或者模块共享的口子。”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把最关键的那句扔出来了。
“叶总,你毕竟也是华国人。”
“这件事,你去和集团内部周旋一下,他们会理解的。”
饭桌上,一下安静了。
陆振国不动。
苏远山也不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最难听的那句已经出来了。
叶枫坐在那里,脸上倒没有什么怒色,只是安静地看了章培元两秒。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了。
“章老。”
“嗯?”
“您今天这话,我听明白了。”叶枫语气很平,“你们不是来找我谈合作的,是来找我去集团里讲人情的。”
章培元皱了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就是这个意思。”叶枫看着他,语气一点点冷了下来,“外骨骼、阿帕奇、雷达、防空火炮,这些东西,是保护伞真正压桌子的东西。”
“你们想让我用一句‘我是华国人’,去帮你们把这些东西撬个口子出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章培元,也扫过桌上另外两人。
“那我今天也把话说清楚。”
“我是华国人。”
“我也愿意一直把自己当华国人。”
“所以,保护伞的药厂我愿意往华国落,分厂我愿意给,特区我愿意推,黑州基地的建设订单、配套、利润和桌边位置,我也愿意留给华国企业去吃。”
“这些,都是我愿意。”
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更冷了一层。
“但我愿意,不代表你们有资格拿这个来反过头压我。”
“更不代表,你们能拿‘你也是华国人’这句话,来勒我脖子。”
章培元脸色微微一变。
叶枫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往下压。
“今天你们坐在这里,能和我谈,是因为我愿意。”
“不是因为我欠你们。”
“如果你们觉得我这个华国人做得不够好——”
叶枫看着他,脸上居然还带了一点笑,可那笑一点都不暖。
“那就把我踢出去。”
“我不是没地方去。”
这句话一落,桌上的空气都沉了一下。
“旧金山有我的位置。”
“俄国有我的位置。”
“保护伞不会让我无处可去”
“今天真把我踢出去,我也不是无处可去。”
“但你们要想清楚——”
他身体往后靠了一点,语气平稳,却锋利得吓人。
“到那个时候,少掉的不是一个总监。”
“是以后所有本来能坐在保护伞桌边的华国位置。”
饭桌上彻底安静了。
苏远山本来已经够不情愿带这话了,可听到这里,心里那口憋着的气,反而彻底顺了。
对。
就该这么回。
因为这帮老顽固不是不懂规矩。
是总想把“华国人”三个字变成一张不用付钱的支票。
陆振国坐在旁边,眼神也一点点深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叶枫这个人,哪怕只是摆在外面的身份是“总监”,说起话来却一点都不像个中间人。
章培元脸色难看,半天才挤出一句:
“叶总,你这话是不是太重了?”
叶枫看着他,淡淡一笑。
“不重。”
“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重新收了回来。
“不过,华国这边想要口子,不是完全没得谈。”
章培元眼神立刻一动。
叶枫继续道:
“外围装备采购,可以谈。”
“非核心模块,可以谈。”
“联合测试窗口,可以谈。”
“研究协作、接口开放,在不碰底层核心的前提下,也可以谈。”
“但前提是——”
他看着章培元,目光很稳。
“拿同等分量的东西来换。”
“别再拿一句‘你也是华国人’,就想换核心技术。”
“那不是谈判。”
“那是坏规矩。”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谁都没再接。
因为该说的,都说完了。
最后,还是苏远山放下筷子,缓缓开口:
“叶总,这件事,我本来就不愿意带。”
“但有些压力,我不带不行。”
叶枫看了他一眼,点头。
“我知道。”
就这三个字,苏远山心里那股火彻底散了。
因为叶枫看懂他了。
他不是来逼叶枫。
他只是被架到了这一步,不得不把压力带过来。
陆振国这时候也终于说了一句:
“今晚这桌,不代表全部态度。”
叶枫笑了笑。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今天也没把话说死。”
饭吃到这里,意思就全到了。
临走前,苏远山落在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这种话,我尽量少带。”
叶枫站在门口,神色很平。
“带不带,是你的事。”他说,“接不接,是我的事。”
苏远山听完,也笑了。
“行。”
与此同时。
黑州临时政府内部,也在开会。
军演结束以后,他们比谁都更清楚一件事——
保护伞不是过来试水的。
是来扎根的。
所以他们内部的结论,反而很统一:
继续跟着保护伞走。
发展经济。
发展医院。
发展港口。
发展安全区。
让更多资本、更多资源、更多工作机会围着黑州基地转。
但有一条,他们内部也说得很明白:
不能交保护费。
合作可以。
让地可以。
给政策空间可以。
可一旦在明面上变成“黑州政府向保护伞缴保护费”,那味道就变了。
因为那样一来,黑州政府在自己人眼里就太难看了。
而这种难看,会给反叛军最好的动员口子。
所以最后定下来的说法是:
保护伞是合作伙伴。
是黑州未来稳定和发展的关键力量。
但黑州政府不会向任何外部力量缴纳保护费。
这话,既保留了体面。
也保留了后面更大的空间。
夜里。
黑州边境,一处破旧的营地里。
几台笔记本亮着微弱的光,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从外面流进来的保护伞军演片段。
阿帕奇。
坦克。
雷达。
五分钟集结。
整整齐齐压过去的单兵系统部队。
营地里很安静。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看了很久,最后才把烟掐灭。
他脸上有一道很长的旧伤,眼神却极冷。
“他们还没站稳。”他说。
旁边有人低声问:
“您确定?”
“确定。”那人盯着屏幕,“基地太大,一期刚建成,外围线太长,兵力不够厚,很多东西还在磨合。现在不试一下,等它彻底长起来,就更没机会了。”
另一个人皱眉。
“可他们已经有阿帕奇了。”
男人冷笑了一声。
“那就打一枪。”
“不为赢。”
“只为试试它有多疼,看看它到底会怎么反击。”
营地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那男人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点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黑州,不是他们想来就能一直待下去的地方。”
“准备人。”
风从边境吹过,帐篷外的火光轻轻晃了一下。
而远在鹏城湾一号的叶枫,此时还不知道——
他今天刚狠狠骂回去的一桌老顽固,和黑州边境那帮准备试探的反叛军,已经在不同方向上,开始给保护伞下一轮的冲突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