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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最后的情分(70催更加更章)

作者:平行世界的安布雷拉字数:3.2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9 16:04:45
第174章 最后的情分(70催更加更章)

顾承安回到纽约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车刚进顾氏在曼哈顿新租下来的那栋楼,他连外套都没脱,先让秘书把川省那边家里人的名单调了出来。

名单不长。

真正要走的,也就那么几支。

母亲、叔伯、妹妹,爷爷以及几个一直跟着顾氏跑的人,还有两家这些年始终没掉队的近亲。

顾承安站在落地窗前,把名单从头看到尾,最后只说了一句:

“全部通知。”

秘书立刻抬头。

“顾总,全部?”

“对。”顾承安把平板扔回桌上,“愿意来的,现在就开始办。”

“不愿意来的,也别劝。”

“话给我说明白。”

“从今天开始,顾氏的重心在纽约。以后日子好不好过,饭碗稳不稳,跟人在哪边走有关系。”

“他们自己选。”

秘书点头记下。

顾承安走到吧台前,接了半杯冰水,仰头喝下去一半,才又补了一句:

“还有,把后面那句也带上。”

“顾氏现在在纽约站稳了,盟友给的支撑很硬。”

“过来,不是逃。”

“是换地方继续做事。”

秘书这次没再多问,转身就去安排。

顾承安看着她出去,站了几秒,拿起手机,拨给了陈维山。

电话接得很快。

陈维山那边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一夜没怎么睡。

顾承安语气很平,“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诉苦的。”

“我是来请陈书记帮我最后一个忙。”

陈维山没接话。

顾承安继续往下说:

“顾氏在川省这些年,修路、投厂、拉项目、养供应链,没白干吧?”

“没有。”陈维山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行。”顾承安说,“我现在通知家里人和几个老班底飞纽约。”

“你看在以前顾氏给川省做过事的份上,让下面的人别卡他们出境。”

“能快就快。”

陈维山沉默了两秒。

“如果有人要卡呢?”

顾承安笑了一下,笑意却一点都不暖。

“那就当我今天没打这个电话。”

“以后再有碰撞的时候,我们就不是盟友了。”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这句话一点都不重。

可正因为不重,反而更让人听得出他是认真的。

陈维山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你的人,只要名单给我,我来办。”

“多谢。”顾承安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陈书记,我不是在逼你。”

“我是把最后还能讲情分的话,先讲了。”

陈维山低低嗯了一声。

“我知道。”

电话挂断以后,顾承安没立刻回办公室。

他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纽约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下面是车流、玻璃和高楼,和川省山里的潮气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可他心里很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顾氏这张桌子是真的搬过来了。

另一边。

邓明是在中午接到陈维山电话的。

两个人没约饭,也没约办公室。

就在一处靠江边的小茶室里坐下。

苏部长到的时候,邓明已经把第一壶茶喝到一半了。

门一关,邓明先开的口。

“老陈刚给我打过电话。”

“顾承安开始往外送家里人了。”

苏部长坐下以后没碰茶,只是把外套往旁边一放。

“正常。”

“换我,我也送。”

邓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上面这股风,已经不是磨顾氏了。”

“是想借顾氏开个口,把保护伞那边再往里掀一点。”

苏部长冷笑了一声。

“掀不动。”

“最后只能把自己手上这点信用也搭进去。”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外面有风吹过窗格,声响不大,却让人心里更烦。

邓明低头看着手边那份刚送来的会议摘要,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我昨天回去以后想了一夜。”

“有些人现在脑子里已经不是治病,也不是做项目。”

“就是一个字。”

“抢。”

“看见人家做出来了,第一反应不是学,不是补,不是承认差距。”

“是想把现成的东西拽过来。”

“这种事,我不陪他们干。”

苏部长终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

“你陪不陪是一回事。”

“他们要不要做,是另一回事。”

邓明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发牢骚。”

“我是想说清楚。”

“我邓明是给人民卖命,不是给一群只会抢东西的老学究,和几个已经没信念、只剩贪心的老不死做买卖。”

“真要让我替他们去把顾氏按死,把保护伞这张桌子掀了,我不干。”

苏部长看着他,眼神第一次真正缓了一点。

“我也差不多。”

“该保的病人,我保。”

“该学的厂子,我盯。”

“可谁要是把这事做成一场伸手抢核心的闹剧,我也不跟。”

邓明没立刻接话。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通。

陈维山那边一开口,就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们两个在一起?”

“在。”邓明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开了免提,“刚说到顾氏家里人这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维山才缓缓说道:

“那就一件事。”

“守住底线。”

“顾氏家里人这批,我来放。”

“下面再怎么闹,先别真把事情做绝。”

苏部长抬眼看向邓明,没出声。

邓明这才问了一句:

“你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疲惫得厉害。

“再不想清楚,回头整个川省都得戳着我脊梁骨骂。”

“人家当年把厂子、路子、钱和就业都带过来,现在被逼得家里人都往外送。”

“我要是连这一步都不管,以后谁还敢在我这儿坐桌?”

邓明和苏部长谁都没再说话。

该说的,都说到头了。

有些事,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可能真靠一顿茶就彻底拧回来。

可至少这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了一件事。

再往下,谁是为了项目,谁是为了病人,谁只是为了抢,已经越来越好分了。

黑州。

傍晚之前,外勤组的两架运输机一前一后落地。

谢盖尔没亲自去纽约,也没留在华国。

他这两天一直待在黑州外环跑道边上,盯着那批从旧遗迹外圈取回来的拟态株和石槽根土做最后转运。

舱门一开,第一批封存箱刚推下来,他就抬手示意人停。

“温差记录。”

旁边的技术员立刻报数。

“全部正常。”

“三组拟态株,表层活性都在窗口内。”

谢盖尔这才点头。

“分车。”

“一组去西北旧井道。”

“一组去塌陷石槽。”

“最后一组跟我走。”

他没有再解释。

因为现在黑州这一整套活,已经不只是“去埋几株花”那么简单。

这是在给八咫会重新摆一条路。

路不能太假。

也不能太顺。

得让他们摸得着一点甜头,又总差最后半口气。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自己越陷越深。

深夜。

黑州总控楼最里面那间小会室里,马库斯把三处新的埋点图推到了桌上。

阿什福德站在他右手边,低头看着其中一张古井口复位图。

“他们会先碰哪一处?”

“最像运气的那一处。”马库斯头都没抬,“八咫会现在不缺钱,不缺人,缺的是能让他们自己相信的好运。”

门被推开的时候,艾达王刚好走进来。

她把手上的薄夹子放到桌边。

“霓虹那边的旧向导、旧采购和旧传说线,我已经重新摸了一遍。”

“他们现在最盯的一处,是北线那道塌陷石槽。”

“因为那里最像天然长出来的。”

马库斯这才抬眼。

“很好。”

阿什福德问了一句:

“你准备怎么让他们知道?”

艾达王把一支笔从指间转了半圈,语气很淡。

“不是我告诉他们。”

“是让该知道的人,在该听见的时候,听见一点不干净的风声。”

“旧向导喝多了,说山里又冒了新根。”

“旧采购在港口碰见人,提一句最近有人在北线收旧土样。”

“再让一两个本来就脚底不干净的人,以为自己捡到财路。”

她停了一下。

“他们自己就会扑过去。”

马库斯点了点头。

“不要急。”

“这几株花,至少要在地里趴够一轮雨水。”

“让它们先看起来像是自己活过来的。”

艾达王嗯了一声。

“明白。”

谢盖尔这时才开口。

“如果他们真的把花起走?”

马库斯抬手,在那张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让他们起。”

“他们起走的,不是答案。”

“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挖的下一口井。”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外面跑道的灯沿着夜色一盏一盏亮着,像把黑州这片地切成了很多清楚的层。

最外面那层,是看得见的基地。

再里面,是看不见的桌子。

而更深的那层,是像八咫会这种人以为自己快要摸到、实际上永远差着半步的东西。

艾达王把夹子重新拿回手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我去放风。”

“让他们自己来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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