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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第一枪

作者:平行世界的安布雷拉字数:4.4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9 16:04:58
第276章 第一枪

西班牙硬撑了十九个小时。

从第一家医院失守,到东部三座城市同时宣布交通管制失效,马德里的紧急会议几乎没有停过。

军方说还能压。

内政部说必须先稳住民众。

卫生部门则一遍遍强调,这不是常规传染病,医院已经不是救人的地方,而是新的爆点。

等到第四条高速被逃亡车流堵死,第一支宪兵增援队在收费站附近彻底失联,马德里终于把那份压了半夜的求援信号发了出去。

收件名单很长。

联合国。

北约。

欧盟。

世界卫生组织。

以及所有仍然愿意接收紧急频道的国家。

名单上唯独没有保护伞。

镜头前,西班牙首相的脸色已经不像前一天那样强硬。

他身后的国旗还在。

军方人员还在。

卫生大臣、内政大臣、国防参谋长,也全都坐在他两侧。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间发布厅的气氛已经变了。

从愤怒到慌。

“西班牙正在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共卫生灾难。”

“我们请求国际社会提供医疗、军事、撤离、隔离和物资援助。”

“我们请求北约盟友立刻启动联合应急机制。”

“我们请求欧盟成员国开放救援通道,协调难民分流与边境医疗筛查。”

他说到这里,喉结动了一下。

桌面下面,他的手指已经紧紧扣住了讲稿边缘。

“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维持国内秩序。”

“但目前,部分城市的医院、警察局和交通枢纽,已经出现严重失控。”

“我们需要帮助。”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发布厅里那些西班牙记者先安静了一秒。

然后,快门声才像骤雨一样响起来。

他们终于听懂了。

不是谴责。

不是制裁。

不是外交抗议。

西班牙真的顶不住了。

同一时间,西班牙东部的几条城市道路上,已经没有谁还在等官方确认。

医院门口的救护车翻在路边。

有人抱着孩子往外跑。

有人抢了一辆货车,直接撞开收费站往北冲。

警察在路口举枪,喊到嗓子都哑了,可车流没有停。

更远的街区里,不断有人从楼里冲出来。

有些人还像人。

有些人已经不像了。

社交平台上,偷拍视频一段接一段往外冒。

一处急诊室里,病人从病床上爬起来,扑倒护士。

一辆地铁里,乘客挤在车厢尽头,另一头有十几个人一边撞玻璃一边张嘴嘶吼。

一条商业街上,两个警察把弹匣打空,最后只能转身逃跑。

镜头晃得厉害。

尖叫声、枪声、玻璃碎裂声混在一起。

那种东西,全世界都已经见过。

霓虹见过。

釜山见过。

新奥尔良见过。

现在,轮到西班牙了。

黑州主控区里,红后把西班牙求援直播和各路偷拍视频同时挂在主屏上。

薇拉看了几秒,问:

“他们还是没向我们求援?”

“没有。”红后回答,“西班牙公开求援对象为联合国、北约、欧盟及各主权国家。保护伞集团未被列为正式请求对象。”

叶枫坐在后方,听见这句,笑了一下。

“骨头还挺硬。”

威斯克站在一侧。

“他们不是骨头硬。”

“是知道一旦向保护伞低头,就等于承认前面的指控全是笑话。”

薇拉冷冷道:

“那就让他们继续维持体面。”

叶枫抬了下手。

“回一句。”

“语气客气点。”

“别像我们在幸灾乐祸。”

红后很快生成了一份公开回复。

薇拉看完后,只改了两处措辞,便让公关系统正式发布。

保护伞集团官网、全球合作终端、几个大型媒体平台,同时弹出了那条声明。

保护伞集团注意到西班牙境内正在发生严重公共卫生灾难。

对此,我们深表遗憾。

但保护伞集团不是世界政府,也不是北约成员,更没有义务进入公开敌视保护伞的区域承担不可控军事与生化风险。

霓虹非法研究及扩散造成的全球性灾难,已经远超常规医疗体系处理能力。

保护伞目前只能优先保障自身员工、员工家属、盟友与正式合作区域安全。

我们无法阻止一切。

也帮不到每一个人。

如果必须寻找责任来源,请回到灾难最初扩散的地方。

怪霓虹。

声明不长不短。

也很冷。

没有辱骂。

没有威胁。

甚至没有提西班牙前几天那些指控。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难受。

因为保护伞说得像一份普通商业回复。

不在服务范围内。

不承担责任。

不派人。

美国白宫会议室里,山姆议员也看见了这份声明。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咖啡杯慢慢放下。

坐在他对面的几名官员脸色都不太好。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打算管?”

山姆抬眼看了那人一下。

“西班牙前几天刚指控保护伞是恐怖组织。”

“现在想让保护伞进去救他们?”

“你觉得保护伞像慈善机构吗?”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军方代表把西班牙地图推了出来。

“西班牙目前最麻烦的不是单点爆发。”

“是人流已经开始北上。”

“加泰罗尼亚方向的公路压力最大。”

“如果法国边境顶不住,整个欧洲大陆会被拖进去。”

另一名官员问:

“美国能做什么?”

军方代表停了一下。

“我们可以提供卫星情报、空运物资、远程监控和撤侨协助。”

“但不建议派地面部队进入西班牙城市。”

“新奥尔良的报告你们都看过了。”

“没有保护伞那种重火力和特殊武器,我们进去不是救援,是把我们的士兵送去地狱。”

总统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那就不派。”

“美国本土防线优先。”

“所有从西班牙、葡萄牙、法国南部转入美国的航线,立刻升级筛查。”

“任何疑似高热、咬伤、抓伤、精神异常人员,全部隔离。”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什么人权。

大家都知道。

人权救不了被咬穿喉咙的人。

伦敦那边,英国的反应更快。

首相府地下应急会议室里,地图上第一时间被圈出来的不是马德里。

而是直布罗陀。

那块嵌在西班牙南端的英国海外领地,此刻像一枚钉子一样扎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它不是离西班牙近。

它的北面就是西班牙本土,和拉利内阿市只隔着一道陆路口岸。

平时几分钟能过的边检,现在就是英国在欧洲南端最薄的一层皮。

国防大臣的声音很硬。

“直布罗陀驻军进入最高警戒。”

“港口封闭。”

“所有从西班牙方向进入的人员,一律不得放行。”

“哪怕是英国护照,也必须隔离。”

有人皱眉。

“会不会太激进?”

国防大臣直接把釜山作战记录里一段画面切了出来。

画面里,一名被咬的士兵只撑了不到多久,随后在病床上抽搐、嘶吼,最后不得不用子弹结束。

会议室彻底安静。

首相看着那段视频,脸色发白。

“照他说的做。”

“英国本土机场、港口,全部升级。”

“西班牙方向的私人船只,不得靠岸。”

“海峡、港区、直布罗陀,任何位置都不能出问题。”

德国柏林的会议开得更慢。

不是他们不怕。

而是每一个决定都牵扯太多。

英国紧张的是直布罗陀那个贴着西班牙南端的口子。

法国面对的,则是西班牙北上的陆路正门。

德国离西班牙还隔着法国,可一旦法国南部被难民潮和感染者撕开,德国就是欧洲腹地的下一道门。

接收难民。

出动军队。

派医疗队。

开放铁路。

支援法国边境。

每一条都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

德国军方代表把文件夹合上,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诸位,如果你们还在用普通难民危机的思路讨论西班牙,那我们很快就会失去讨论资格。”

有人脸色难看。

“你是什么意思?”

军方代表指着屏幕上的视频。

“这些不是普通难民。”

“混在里面的感染者,会撕开我们的医院、防线和城市。”

“我们可以提供后勤。”

“可以提供物资。”

“可以支援法国。”

“但必须先封边境、封航线、封铁路。”

“先让德国活下来,再谈救人。”

这句话很难听。

却没人能反驳。

于是德国的第一批决定,很快发了出去。

边境筛查升级。

军队待命。

医疗车队准备,但暂不进入西班牙。

所有从西班牙、法国南部进入德国的交通线,开始分级管制。

巴黎的会议,则没有那么多缓冲。

因为法国没有隔着海峡。

也没有隔着半个欧洲。

西班牙就在南边。

比利牛斯山脉挡得住风雪。

挡不住人。

法国内政部长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笔重重敲在两个位置。

西边,伊伦到昂代。

东边,拉洪克拉到勒佩尔蒂。

尤其是东边。

从巴塞罗那、赫罗纳一路北上的车辆,只要沿着AP-7高速往前冲,最后都会挤到那条边境通道上。

法国这边接上的,就是A9。

那是西班牙进入法国南部最直接、最繁忙的一条陆路动脉之一。

现在,那条动脉正在发烫。

法国总理盯着地图。

“我们能封住吗?”

军方将领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

“如果只是普通难民潮,可以。”

“如果里面混入感染者,而且人群已经失控。”

“那就不是封锁。”

“是战斗。”

内政部长脸色一沉。

“宪兵、警察、军队全部上。”

“装甲车封路。”

“机枪位上高处。”

“无人机先飞。”

“所有入境人员必须停在缓冲区接受筛查。”

“不听命令冲线的,先警告。”

军方将领看了他一眼。

“警告之后呢?”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下。

总理闭了闭眼。

“之后,按战时边境处置。”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法国没有选择。

当天傍晚,拉洪克拉方向的车流已经彻底堵死。

黄昏落在比利牛斯山脚。

一眼望过去,全是车灯。

轿车。

货车。

客车。

拖着行李箱的人。

抱着宠物的人。

背着老人往前挤的人。

还有满脸是血、却被人群推着继续往前走的人。

法国边境这一侧,勒佩尔蒂口岸前已经拉起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拒马和铁丝网。

第二道是装甲车。

第三道,是穿着防护装备的宪兵和士兵。

扩音器一遍遍用西班牙语和法语喊话。

“停止前进!”

“所有人员停在缓冲区!”

“等待筛查!”

“冲击边境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前面的人听见了。

可后面的人听不见。

更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

有人哭喊。

有人跪地。

有人把孩子高高举起来,求法国士兵放他们过去。

一个年轻的法国士兵站在装甲车旁边,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他的呼吸很重。

面罩里全是白雾。

他看见一个西班牙女人抱着孩子冲到铁丝网前,哭着喊救命。

也看见女人身后,一个男人低着头,走路姿势越来越怪。

那男人的肩膀在抽。

手指弯曲。

嘴角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那个男人忽然扑向前面的女人。

一口咬在她肩膀上。

尖叫声瞬间炸开。

人群像被点燃一样乱了。

更多人开始往前冲。

铁丝网被压得咯吱作响。

有人摔倒。

有人被踩在脚下。

法国扩音器里的警告声还在响。

可已经没人听得见了。

边境指挥官站在临时塔台上,脸色铁青。

他举起望远镜,看见缓冲区里接连有几个人扑向身边的人。

他也看见第一道铁丝网正在被推倒。

副官急声道:

“长官!”

指挥官握着无线电,手背青筋暴起。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

“警告射击。”

机枪先对着天空打了一梭子。

枪声像撕开黄昏的铁链。

人群短暂一滞。

但下一秒,更大的推挤从后方涌上来。

第一道铁丝网倒了。

几个已经完全不像人的感染者踩着倒下的人往前爬。

指挥官终于咬牙。

“实弹。”

年轻士兵听见命令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瞄准的不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而是她身后那个满嘴是血、正要扑向第二个人的男人。

他扣下扳机。

砰。

法国边境的第一枪,响了。

那个男人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倒在血泊里。

而这一枪之后,整条勒佩尔蒂防线,像被同一只手按下了开关。

枪声一排排响起。

黄昏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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