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地图最南端那枚观察标记亮起的时候,参与行动的两支队伍,已经全部撤出了法方警戒范围。
副楼的火还在烧。
停车场那两辆装甲车也只剩下冒烟的空壳。
可从这一刻起,法国人怎么转运、怎么实验、怎么把针剂推进自己人身体里,就不再需要外面的人帮忙了。
红后给出的撤离确认刚刚完成,两道加密通讯几乎同时接入黑州。
东海岸那头,是伯恩和山姆。
俄国那头,是马尔科夫与格罗莫夫。
威斯克看了一眼叶枫。
叶枫没有立刻让他接。
“他们可以知道法国拿到的东西会死人。”
“可以知道那东西和霓虹的覆灭有关。”
“但是马库斯和阿什福德重新处理过样品这件事,不在盟友权限里。”
法国抢走的黑箱,当然不是从对马废墟里随手捡回来、原封不动放进去的残次品。
真正送入箱中的东西,是马库斯和阿什福德根据八咫会残留实验方向,重新筛选、调配过的引饵。
它前期表现得更像一剂足以让法国疯狂的救命药。
而后期会发生什么,也比霓虹当初那批失败样品更隐蔽、更难刹车。
这个答案,只有保护伞核心层能知道。
一旦美俄也知道是保护伞亲手调整过药剂,他们就不再只是配合演戏的盟友,而会变成握住集团把柄的人。
叶枫不做这种亏本买卖。
他看向威斯克。
“对外口径很简单。”
“八咫会实验残留,对马清缴所得,法国自己抢走了他们不该碰的东西。”
“其他的,一句都不要多。”
威斯克点头。
“明白。”
叶枫这才抬了下手。
通讯接通。
山姆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威斯克先生,行动之前,我没有多问。”
“你们要人,我协调人。你们要法方认为美国也在抢那只箱子,我把能调用的力量放了出去。”
“但现在事情结束了,我需要知道,我到底替你们抢了什么。”
伯恩坐在他旁边,手里夹着雪茄,却一直没有点燃。
“我也想听听。”
“法国那栋楼里死了不少人。那群政客不是傻子,后面迟早会顺着痕迹往外找。”
“如果我连原因都不知道,下一次可不好替集团挡人。”
俄国屏幕里,格罗莫夫更直接。
“我的人开着俄方装备,在法国人的停车场外打了一场。”
“他们只知道命令必须执行,不知道为什么执行。”
“我可以让士兵闭嘴,但我这个将军得知道,那只箱子到底值不值得让俄国露一次脸。”
马尔科夫没催。
他只是看着威斯克。
认识这么久,他清楚保护伞不会无缘无故让盟友替自己出刀。
越是这样,答案越不会简单。
威斯克把面前的文件翻开。
“那只箱子里,不是血清。”
“也不是保护伞没有发布过的救命药。”
山姆眉头一下皱紧。
威斯克继续说道:
“它来自对马清缴行动。”
“准确地说,是从霓虹八咫会留下的实验资料与残存样品中整理出来的一支失败药剂。”
“就是他们以为能追上保护伞、能修复神经损伤、能治愈重症病人的那条研究方向。”
通讯里忽然没有了声音。
对马。
八咫会。
这两个词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
霓虹不是输了一场战争。
那片国土,是被那些失控的活死人和变异生物彻底撕碎的。
格罗莫夫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身体缓缓坐直。
“你是说……”
“法国人拼命抢回去的东西,和毁掉霓虹的药剂是同一类?”
“同源。”
威斯克说道:
“前期数据会非常好看。”
“感染指标短暂下降,神经反射恢复,细胞活性提升。”
“足以让一个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国家,以为自己抢到了翻盘的机会。”
“可那不是救命的东西。”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伯恩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桌上。
他愣了两秒,才低声骂了一句:
“王德发……”
山姆的脸色也变了。
“所以你们让我们去抢,不是为了把东西抢回来。”
“是为了让法国确认,它重要到连美俄都想拿到。”
“是。”
威斯克没有否认。
“法国原本还有人在坚持观察。”
“现在,他们已经把样品拆成三份,分别送往里昂、巴黎和南线。”
“就在几分钟前,南线的一名感染伤兵,已经接受了第一针。”
格罗莫夫那张在战场上见惯死人脸的面孔,第一次明显沉了下去。
马尔科夫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像是真的能摸到那一层骤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老伙计。”
“我原本以为,你们最多是想给法国一个教训。”
“没想到你们给他们送过去的,是霓虹的墓碑。”
他停了停,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是你们够阴狠。”
威斯克淡淡道:
“法国先派人抢保护伞的货物,想要保护伞的样品。”
“我们只是让他们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另外,告诉你们真相,是因为行动已经结束。”
“盟友为集团出了力,就有资格知道自己刚才替谁关上了一扇门。”
山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恢复成政客该有的冷静。
“我会开始收紧法国方向的人员与医疗转运。”
“但这件事如果爆开,美国不会替保护伞承认任何东西。”
“不需要。”
威斯克说道:
“你们的行动记录,只能证明一件事。”
“你们试图夺回一件被法国非法窃取的高风险生物样品。”
伯恩终于重新捡起雪茄,哑然笑了一声。
“连后路都替我们写好了。”
俄国那头,马尔科夫也点了点头。
“我会让西向通道进入最高生物防范等级。”
“法兰西的麻烦,绝不能顺着欧洲一路爬进俄国。”
通讯结束。
主屏上的法国地图仍旧亮着三枚红点。
叶枫只看了一眼,便把那张图缩到一侧。
法国已经替自己选好了路。
保护伞没必要在旁边盯着每一步。
这时,杰克·劳森的项目窗口强行跳到了主屏中央。
他的背景是一座已经灯火通明的黑州发射控制大厅。
“叶总,第二批轨道环境干预节点完成入架。”
“黑州自主发射场已经通过最终自检。”
“这批节点上去以后,荷兰男孩下一轮试验,可以把现阶段的十一分钟局部干预,推进到三十五分钟左右。”
“海雾、低温和风场遮蔽,都可以与蓝盾验证舰进行一次联动测试。”
叶枫抬起头。
屏幕另一侧,发射架上的火箭已经被冷白色灯光照亮。
“那就别等了。”
“准备发射。”
倒计时在主控大厅里跳出。
00:09:59
而地下船坞中,那艘尚未下水的蓝盾验证舰,也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第一次海上联动测试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