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还在骂。
学校视频被剪成了无数版本。
有的版本只留下霓虹残军跪地的画面。
有的版本只留下学生和老师哭喊的声音。
有的版本把谢盖尔那句“骗你的,伙计,说了也得杀”翻译成十几种语言,配上最刺耳的标题,在欧洲各个平台上反复传播。
私人军事集团屠杀投降者。
保护伞正在霓虹建立恐怖秩序。
谁给了他们审判一个国家的权力?
这些标题很刺眼。
也很有流量。
可黑州主控区里,没有人专门为这些标题开会。
叶枫只是扫了一眼舆论曲线,就让红后关掉了。
骂声不是问题。
说明他们还只能骂。
真正能打断保护伞节奏的,从来不是嘴。
是枪。
而现在,真正愿意拿枪站到保护伞对面的国家,一个都没有。
就在欧洲舆论最热的时候,保护伞官网、全球合作终端、各大主流视频平台,同时弹出了一条新的直播预告。
保护伞集团执行董事长叶天武,将就原霓虹列岛区域未来秩序发表声明。
不是回应。
不是解释。
也不是辩论。
是发表声明。
这几个字一出来,各国会议室里的气氛都变了。
很多人原本以为,保护伞接下来会针对学校事件做一次危机公关。
至少要解释。
至少要拿出更多证据。
至少要证明自己不是在乱杀。
可他们没想到,保护伞根本没准备回到那张舆论桌上。
他们直接把桌子掀到了地图上。
直播开始时,画面依旧很简单。
黑色背景。
银白伞标。
叶天武坐在长桌尽头,神色平静,像刚刚看到的那些骂声和质疑,都不过是一场离他很远的雨。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正在等解释的人沉默了。
“从此刻开始,保护伞集团不再使用‘霓虹国’作为当前生化污染区域的识别单位。”
屏幕旁边,一张东亚地图亮起。
霓虹列岛被从原有国家标识中单独剥离出来。
颜色变成灰白。
上面只剩下一行字:
原霓虹列岛区域。
叶天武继续说道:
“霓虹旧政权,已经在公开影像中自行宣告终结。”
“其中央指挥体系、公共卫生体系、城市管理体系、军警统合体系,均已事实崩溃。”
“其本土区域,已不具备正常国家治理能力。”
“因此,保护伞集团将联合实际出兵、实际承担风险、实际提供资源的盟友,对原霓虹生化污染区域展开临时共同管控。”
他停了一下。
声音不高。
却像一把冷刀落在桌面上。
“这不是提案。”
“这是通知。”
这一刻,很多国家的会议室里都安静了。
因为他们听明白了。
保护伞不是来问大家同不同意。
保护伞是在告诉大家:
这块区域,我们已经开始管了。
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事情都会这么推进。
叶天武抬手,地图右侧浮出几条标识。
第一条,是保护伞集团。
主导军事清理、生化封控、轨道支援、重建技术、核心安全权限。
第二条,是南韩。
承担前沿风险,提供釜山、对马方向支点,参与人道甄别与外围安置。
第三条,是美国本土协作体系。
没有写华盛顿。
只写了:
山姆议员、伯恩家族、凯恩家族所代表的美国本土协作力量。
提供军事、后勤、贸易与后续产业接入。
第四条,是俄国协作体系。
马尔科夫、格罗莫夫及其关联军事工业力量。
提供工业支撑、军事协同、实战验证与战略资源。
叶天武看向镜头。
“谁出兵。”
“谁出钱。”
“谁承担感染外溢风险。”
“谁提供战场支点。”
“谁才有资格坐上这张桌子。”
他语气淡得像在念一份采购单。
“只会谴责的,没有席位。”
欧洲那边的几个政客,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他们刚刚还在骂保护伞不人道。
可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把他们从道德高地上抽了下来。
你骂得再漂亮。
你没有派兵。
没有出钱。
没有拿自己的城市做前线。
没有把自己的士兵送进感染区。
那就没有椅子。
南韩总统府。
朴载勋看着直播,手指慢慢压在桌面上。
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南韩当然拿不到主导权。
也不敢拿。
可是当保护伞把南韩列进参与方的时候,朴宰勋还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说明,在未来那张桌上,南韩还有名字。
而且这个名字不是靠喊出来的。
是釜山防线拿命顶出来的。
是金将军被感染后仍然站在阵地上换来的。
是南韩把国运压到保护伞身上换来的。
尹泰勋坐在旁边,低声道:
“总统先生,这等于把我们彻底绑上去了。”
朴宰勋看着屏幕,语气很轻。
“我们早就绑上去了。”
“现在只是让全世界看见而已。”
他停了停,又道:
“准备公开支持。”
尹泰勋点头。
“我明白。”
几分钟后,南韩总统府发布声明:
南韩支持对原霓虹生化污染区域进行临时军事封控与共同管控。
南韩不追求原霓虹区域主导权。
南韩只要求本国国民安全,以及东亚感染外溢风险得到有效控制。
这份声明写得很现实。
没有漂亮话。
没有民族情绪。
只有一句话:
我们要活下去。
美国那边,山姆议员看完直播后,第一时间笑出了声。
“好。”
“这才是我想看的保护伞。”
伯恩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酒杯。
“山姆先生,你应该立刻发言。”
“这时候慢一步,别人就会把话抢走。”
山姆点头。
“我知道。”
他看向助手。
“写短一点。”
“别提华盛顿。”
“只说美国需要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朋友。”
很快,山姆对媒体发言:
“美国现在需要的不是空话。”
“不是委员会。”
“不是永远没有结果的谴责。”
“而是真正能够阻止生化灾难扩散的力量。”
“保护伞正在做很多人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
“我支持所有实际参与救援、封控和清理的力量,共同承担原霓虹污染区的后续秩序建设。”
他说得很巧。
没有代表整个美国联邦。
也没有说华盛顿已经同意。
可全世界都听得明白。
山姆在站队。
而且站得很稳。
俄国那边更直接。
马尔科夫把直播看完后,转头看向格罗莫夫。
“看明白了吗?”
格罗莫夫点头。
“保护伞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
“他们在建立自己的秩序。”
马尔科夫笑了一下。
“所以我们得站在秩序里面。”
“而不是站在门外看。”
格罗莫夫沉声道:
“军方这边没有意见。”
“我们的人已经在釜山。”
“也已经穿过他们的外骨骼装甲,用过他们的特殊武器。”
“现在往后退,才是蠢。”
马尔科夫点点头。
“那就发声明。”
不久之后,俄国方面公开支持:
对原霓虹列岛污染区进行临时军事封控。
支持所有实际投入兵力与资源的力量参与后续安全管理。
这话一样没提太多细节。
可态度已经足够清楚。
南韩站了。
美国山姆线站了。
俄国站了。
东亚这张桌,保护伞已经摆了三把椅子。
剩下那个真正意义上的东亚大国,自然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华国会议室里,气氛压得很低。
屏幕上还停着叶天武那句:
这不是提案。
这是通知。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霓虹问题属于东亚重大安全问题。”
“保护伞无权绕开东亚大国,单方面决定原霓虹区域未来秩序。”
另一人声音更沉。
“我们不能承认这个预案。”
“一旦承认,等于默认一家私人集团可以重画东亚安全框架。”
还有人道:
“南韩已经公开支持。”
“俄国也支持。”
“美国山姆那一派系虽然不能代表整个美国,但他们现在在美国国内话语权很重。”
“如果我们反对,实际能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能做什么?
派兵?
现在霓虹本土是生化污染区。
保护伞、南韩、俄国、美方协作军力都在场。
华国如果现在派兵,不是去坐桌。
是去撞墙。
只发声明?
保护伞根本不在乎。
他们刚刚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
只会谴责,没有席位。
冯司令坐在一侧,手里拿着保温杯,半天没说话。
直到有人看向他。
“老冯,你怎么看?”
冯司令抬了抬眼皮。
“我怎么看?”
“我坐着看。”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冯司令把杯子放下。
“你们现在说不承认,有什么用?”
“人家不是来征求意见的。”
“人家是在告诉你,他们已经开始这么干了。”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
“南韩站过去了。”
“俄国站过去了。”
“美国山姆、伯恩、凯恩那些派系也站过去了。”
“保护伞自己有兵、有钱、有卫星、有F35、有我们现在还搞不明白的能量武器,还有海上那套刚冒头的导弹系统。”
“你们现在说不同意,是准备派兵去跟他们打一仗?”
“还是准备隔着屏幕喊他们非法?”
没人回答。
冯司令冷笑一声。
“当初能坐上桌的时候,有人把桌子掀了。”
“现在人家重新摆桌子,不给你发请柬,很奇怪吗?”
这句话太重。
重到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可冯司令没有收。
“顾承安那条线,是我们自己弄丢的。”
“特区和魔都,保护伞给的是合作,不是核心席位。”
“你们以前觉得合作就够了。”
“觉得药厂落地、税收到账、政绩拿到,就算赚了。”
“现在人家开始分东亚未来秩序了,你们才发现自己坐不上主桌。”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晚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有人低声道: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冯司令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能。”
“但第一步不是喊不同意。”
“第一步是搞清楚,我们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是保护伞愿意拿正眼看的。”
“没有筹码,就别学别人去谈判。”
“会丢人。”
这话难听。
但没人再说他过激。
因为屏幕上那张东亚地图,已经说明了一切。
华国不同意。
可华国不同意,已经不再是这件事能不能发生的决定性因素。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欧洲那边的反应更加激烈。
法国临时委员会很快发表声明:
“私人集团无权重划国家边界。”
“保护伞正在利用灾难扩大自身军事和政治影响。”
“国际社会必须阻止这种危险趋势。”
德国也有人跟着表态。
英国几名议员要求召开紧急会议。
可保护伞没有让叶天武第二次出面。
红后只在官网上挂了一行短声明。
保护伞不重划国家边界。
保护伞只清理已经失去治理能力的生化污染区。
如有异议,可派兵进入原霓虹区域接管。
这条声明挂出去以后,欧洲那边突然安静了不少。
因为这话太毒。
你说保护伞无权接管?
可以。
你来。
你派兵。
你派医生。
你派后勤。
你派人进九州、进东京、进那些还有变异体、感染者、八咫会残余和地下样本的地方。
你来接管。
没人敢接。
他们连自己边境上的感染潮都快压不住了。
哪还有力气跑到东亚去接一个已经烂透的霓虹。
黑州主控区。
叶枫看着各方回应,脸色一直很平静。
薇拉站在旁边,低声道:
“华国反应很强。”
叶枫并不意外。
“正常。”
“东亚格局变了,他们不可能没反应。”
薇拉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给他们留一个口子?”
叶枫笑了一下。
“口子一直都有。”
“只是现在不是他们挑口子。”
“是他们拿东西来换口子。”
他看向主屏。
红后已经把霓虹列岛从原来的国家颜色里剥离出来,重新标成保护伞体系使用的分层色块。
对马。
九州北部。
釜山海峡。
未来本州封锁线。
灰白、暗红、冷蓝、黑色。
一块块颜色慢慢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手,正在把原本属于旧世界的地图抹掉。
叶枫看着那张图,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霓虹不是国家。
至少现在不是。
霓虹是污染区。
污染区没有完整主权。
只有清理权、封控权、重建权。
谁有能力清理,谁就有资格定义未来。
这很残酷。
但世界已经残酷到不需要漂亮话。
叶枫开口:
“把名字改了。”
红后问:
“使用什么名称?”
叶枫看着东亚地图,语气很淡。
“东亚伞区。”
红后执行得很快。
地图上,新的文件开始生成。
东亚伞区第一阶段框架
第一行:
原霓虹列岛区域,不再以旧国家单位进行识别。
第二行:
所有清理区、封控区、实验区、重建区,统一纳入保护伞体系联合管控。
第三行:
南韩承担外围协作与民事安置窗口。
第四行:
美国本土协作体系承担贸易、后勤与部分军工接口。
第五行:
俄国协作体系承担工业、军事协同与战略资源接口。
最后一行缓缓亮起。
下一阶段目标:九州北部全域封锁。
叶枫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是终于看见一颗棋子,落到了它本该落的位置上。
“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