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那边还在看梁家会不会伸手。
可梁家自己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保护伞放进了观察名单。
在梁少明看来,这甚至不能算冒险。
神谷家愿意让出产业。
华国又确实不能眼睁睁看着原霓虹区域彻底落入保护伞体系。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就足够让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
至于保护伞会不会不高兴。
他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梁少明从小就没受过什么真正的委屈。
读书的时候,老师让着。
做生意的时候,别人哄着。
出了事,总有人替他收尾。
所以在他眼里,保护伞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集团。
一个集团,总要做生意。
做生意,就要讲关系。
讲关系,就一定有口子。
“爷爷,这事真没那么复杂。”
梁家老宅里,梁少明把资料摊在桌上,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神谷家那几条线,错过就没了。”
“美国人在抢,俄国人在抢。”
“我们不抢,最后保护伞自己吞了,或者分给南韩。”
“那才叫蠢。”
梁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一直很沉。
他不是没心动。
神谷家让出来的东西,确实够肥。
尤其是东南亚贸易线和霓虹旧港口渠道。
那是梁家盯了很多年的东西。
可他也比梁少明清楚,保护伞不是以前那些可以靠人情、靠酒局、靠老关系打通的企业。
梁少明还在说。
“咱们家这么多年的人脉,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吗?”
“我就想要这个。”
“神谷宗介也愿意给。”
“现在差的不就是让保护伞松口?”
“让他们放几个人,或者承认神谷家给我们来管,有那么难吗?”
梁老爷子终于抬眼。
“你觉得这是开口的事?”
梁少明理所当然。
“不然呢?”
“华国一个大国,还不能让保护伞给点面子?”
“我们又不是白要。”
“我们拿霓虹资产,拿八咫会资料,拿东亚伞区的参与理由去谈。”
“保护伞凭什么不听?”
梁老爷子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把这个孙子护得太好了。
护到他真以为世界永远会按梁家的逻辑转。
可偏偏,这一次梁少明的话里又有一部分能打动人。
霓虹不能完全落进保护伞手里。
这个理由,比神谷家的资产更能上桌。
所以梁老爷子最后还是动了。
他用了一个很多年没动过的底牌。
一个曾经欠梁家人情的老人。
那位老人早已经不在一线,但门生故旧还在,话递上去以后,很快就进了更高层的小范围讨论。
第二天下午。
一场临时会议召开。
参会的人不多。
但分量很重。
冯司令也在。
只是他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神谷家资产与八咫会资料价值评估。
另一份,是原霓虹区域未来东亚安全影响分析。
第一份看起来像生意。
第二份看起来像国家安全。
可冯司令一眼就看出来,第一份才是这件事的根。
第二份,是给第一份穿衣服。
会议刚开始,海军的郑怀庭司令先开了口。
“我先说我的看法。”
“原霓虹列岛,不能完全落入保护伞体系单方面管辖。”
“尤其是九州、对马、本州方向,一旦全部被保护伞实际控制,我们在东亚海上方向会长期被动。”
他声音很稳。
“保护伞现在有南韩作为支点。”
“俄国参与。”
“美国也参与。”
“如果我们完全缺席,未来东亚海上秩序重构时,我们连发言位置都没有。”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冯司令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这话本身没错。
错的是切入点。
有人接着道:
“神谷家确实有问题。”
“但他们手里有资料,有资产,有旧霓虹地方网络。”
“我们可以通过这件事,要求保护伞开放部分协商窗口。”
“不一定是救神谷宗介。”
“而是借这个由头,插入东亚伞区后续安排。”
冯司令终于忍不住冷笑。
“说得真漂亮。”
“拿一个霓虹财阀纨绔当钥匙,去敲保护伞的门。”
“你们猜保护伞会怎么看?”
会议室里有人皱眉。
“老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
冯司令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我也不是意气用事。”
“我是提醒你们,保护伞不是不知道神谷宗介打了哪些电话。”
“他们让他打,就是让他把关系网摊出来。”
“现在梁家跳出来,保护伞会看不见?”
“你们以为自己是执棋人。”
“在人家眼里,可能已经是棋子了。”
郑怀庭看向他。
“那你意思是什么都不做?”
冯司令冷冷道:
“不是不做。”
“是别用这种馊办法做。”
“我们真要和保护伞谈,就拿真正的筹码谈。”
“不是拿一个二世祖眼馋的产业去包装成国家利益。”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梁家那边的影子,大家心里都清楚。
只是没人愿意把话说得这么直。
可很快,又有人开口。
“老冯,你说得有道理。”
“但东亚伞区这件事,不能拖。”
“保护伞的速度太快。”
“我们如果每一步都等筹码成熟,可能永远赶不上。”
“先施压,再试探,也是手段。”
冯司令看了过去。
“怎么试探?”
郑怀庭缓缓道:
“第一,正式向保护伞提出安全关切。”
“要求其在原霓虹区域管控中,尊重东亚地区主要国家利益。”
“第二,要求保护伞说明神谷家相关资产与八咫会资料去向。”
“第三,在相关海域组织一次常规海上演训。”
他停了停。
“不进入污染区。”
“不和保护伞发生军事冲突。”
“只是表达存在。”
冯司令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觉得保护伞会怕演习?”
郑怀庭平静道:
“怕不怕是一回事。”
“我们有没有动作,是另一回事。”
“海上的事,我必须考虑。”
这句话压下来,冯司令反而不好再继续压。
他不是海军。
东亚海上方向的问题,郑怀庭有天然发言权。
最终表决时,意见几乎五五开。
一半人认为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保护伞。
另一半人认为,保护伞已经在重画东亚格局,再不动就彻底没位置。
会议没有形成最终强硬命令。
但通过了一个折中方案。
先发正式关切。
再准备海上演训预案。
不真打。
但要让保护伞知道,华国不是完全看不见。
冯司令离开会议室时,脸色难看得吓人。
秘书跟在后面,低声问:
“司令,要不要通知邓书记和苏部长?”
冯司令停下脚步。
“通知。”
他看向窗外,声音很沉。
“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有些人又想试探保护伞的底线了。”
同一时间。
梁家老宅里,梁少明接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兴奋了。
“我就说吧!”
“这事能成!”
“只要上面愿意开口,保护伞还能真不给面子?”
梁老爷子却没有笑。
他看着孙子兴奋的样子,心里反而越来越不安。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保护伞这一路走到现在,好像从来不是靠给别人面子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