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司令那句话说完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谁都知道,事情已经不能再往下拖了。
欧洲第七码头安全区那场雨,像一记耳光。
打的不只是方景曜和白承礼。
也打在了所有还想继续装糊涂的人脸上。
保护伞已经把态度摆得很清楚。
国内查国内的。
保护伞查保护伞的。
如果国内不给交代,那保护伞就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交代。
而他们的方式,没人想再看第二遍。
冯司令把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央。
“都看完了吧?”
没人接话。
材料里写得很清楚。
方家在江城旧案里的操作。
医院、交警、媒体、地方关系。
白家秘书当年的内部批示。
还有这些年方家和白家部分人员通过海外资产线替方景曜洗身份、转资金、安排安全区落脚的证据。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旧案。
这是权力、资本和旧关系网一起碾过去的血案。
一个老人沉声道:
“白重山同志年纪毕竟大了。”
冯司令抬头看他。
“所以呢?”
那人语气一顿。
“我的意思是,处理要讲影响。”
冯司令直接笑了。
“影响?”
“你们现在还在跟我讲影响?”
他指了指屏幕。
屏幕上停着的,是第七码头安全区雨后失控的视频。
灰色雨幕。
撕咬的人群。
崩开的防线。
还有那条保护伞天气预报。
暴雨在即,请欧洲人民注意避雨。
冯司令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自己决定吧。”
“是继续庇护一个犯了无数错误、草芥人命的所谓老同志。”
“还是准备跟一个有核武、有航母、有F35、有卫星、有自己军队的大型战争集团掰掰手腕?”
会议室里一下冷了。
这话太重。
可没人敢说他夸张。
因为保护伞现在手里的东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所谓制药集团能解释的了。
冯司令继续道:
“我的建议很简单。”
“按照我国法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谁犯了罪,谁受审。”
“该判死刑的判死刑。”
“该追责的追责。”
“该清理的清理。”
他停了停,一字一句道:
“清除害虫而已。”
这一次,会议室里没有人再替白重山说话。
不是他们突然有了良心。
而是所有人都明白,保护伞的刀已经悬在外面。
继续保白家,等于把整个局面往更坏的方向推。
很快,决定下来了。
江城旧案彻底重启。
方家相关人员全部接受审查。
白重山身边当年的秘书被控制。
白远庭被带走问话。
白家海外资产线被临时冻结。
方文柏病床前的监护设备还在滴滴作响,可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决定任何事。
方景曜虽然还在欧洲,但国内的判决程序不会等他。
那些能到案的人,先到案。
那些证据链完整的人,先审。
第一批宣判来得很快。
当年肇事安排人。
篡改鉴定的医院负责人。
收钱压案的交警负责人。
替方家转移证据的白手套。
还有负责威胁周家亲属、统一媒体口径的人。
数罪并罚。
死刑。
立即执行。
新闻没有大肆渲染。
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周知意看到那条推送时,正在图书馆。
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国际法教材。
屏幕亮起来。
她看了一眼。
江城旧案第一批涉案人员宣判。
死刑立即执行。
周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对面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知意,你没事吧?”
她没有马上回答。
图书馆里很安静。
窗外阳光很好。
好得像那些坏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过了很久,周知意才低声道:
“没事。”
同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
“至少……正义来了。”
周知意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也很冷。
“迟来的正义,比草还贱。”
同学愣住。
周知意把终端扣在桌面上。
“他们死了,我妈能活过来吗?”
“我爷爷奶奶能活过来吗?”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
“难不成还能看三十秒广告,立即复活?”
同学一下说不出话。
周知意低头,把教材翻到下一页。
“这不是正义终于来了。”
“这是我父亲走到了保护伞那一步。”
“这是保护伞集团的手段够通天。”
“是他们终于权衡了利弊关系。”
她顿了顿。
“仅此而已。”
这天下午,周知意照常上完课。
照常去实验楼旁听保护伞开放课程。
照常把所有笔记整理完。
只是离开图书馆时,她在楼梯口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胸前那个保护伞Logo。
黑白伞标在阳光下很亮。
她伸手碰了一下。
很轻。
像是在碰一个答案。
父亲没有等来公平。
母亲和爷爷奶奶也没有等来公平。
所以她以后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给的公平上。
她要进保护伞。
不是因为那里干净。
而是因为那里强。
强到别人不得不低头。
强到迟来的正义,不敢再继续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