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伞区第一批名单生成后,最先动起来的不是普通劳工。
而是那些早就坐上保护伞牌桌的家族。
马尔科夫家族。
伯恩家族。
凯恩家族。
顾氏集团。
还有三江。
这些名字平时写在合作名单上,像一串冷冰冰的资本编号。
可这一次,他们送来的不只是钱、人和设备。
还有自家的年轻人。
黑州这边收到名单时,红后都单独标了出来。
马尔科夫家族,三人。
伯恩家族,两人。
凯恩家族,两人。
顾氏集团,四人。
三江集团,五人。
全部申请东亚伞区基础岗位。
没有董事办。
没有高级顾问。
没有战略代表。
岗位写得很朴素。
港区物资调度小组副手。
临时住房登记员。
电力修复班组见习协调。
医疗后勤仓储助理。
签约劳工分区管理实习。
叶枫看完以后,笑了一声。
“他们倒是懂事。”
薇拉坐在旁边,翻着资料。
“懂事是一回事。”
“能不能干活,是另一回事。”
叶枫点头。
“所以别给他们特殊待遇。”
“谁干不好,谁滚回去。”
“保护伞不养少爷小姐。”
这句话很快被红后写进东亚伞区入职说明。
而那些家族的年轻人,在出发前也早就被家里敲打过一轮。
俄国。
马尔科夫坐在长桌尽头,看着面前两个孙子和一个侄女。
老人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笑意。
“你们去东亚,不是旅游。”
“也不是去给家族长脸。”
“你们是去学保护伞怎么从废墟里造秩序。”
一个年轻男人低声道:
“爷爷,我们明白。”
马尔科夫冷冷看他。
“你最好真明白。”
“你们在那里只是基层人员。”
“没人会因为你们姓马尔科夫,就让你们坐办公室喝茶。”
“如果被保护伞退回来。”
他停了一下。
“你们以后就不用再碰家族核心业务了。”
“去最冷的矿区,从会计开始干。”
几个年轻人脸色都变了。
美国东海岸,伯恩家族的晚餐桌上,气氛也差不多。
伯恩看着自己的两个侄子,语气很轻。
“你们这些年享受了家族给的东西。”
“学校。”
“资源。”
“安全。”
“现在该你们去给家族挣点东西回来了。”
一个侄子试探着问:
“我们过去以后,能不能先跟保护伞那边打个招呼……”
伯恩把刀叉放下。
声音不重。
可整个餐桌都安静了。
“你想打什么招呼?”
那年轻人脸色一白。
伯恩看着他。
“记住。”
“你不是去当少爷。”
“你是去当保护伞的基层雇员。”
“如果你敢给我丢脸,我会亲自把你送去德州最乱的仓库做搬运工。”
旁边的凯恩家族更直接。
凯恩一句废话都没有。
“去了以后,听命令。”
“保护伞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如果被遣返。”
“你们的信托基金暂停。”
“信用卡冻结。”
“车、房子、保镖,全收回。”
两个年轻人表情瞬间绷直。
“明白。”
凯恩淡淡道:
“不。”
“你们现在还不明白。”
“等你们在废墟里闻到尸臭,搬过尸袋,给签约劳工登记过编号,才会明白。”
纽约,顾氏那边的气氛则带着一点华国家族特有的味道。
顾承岳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个顾家年轻人。
顾承安人不在场。
可他的秘书把话带到了。
“顾总说了。”
“顾氏能从华国搬出来,能在纽约站稳,靠的是保护伞给的机会。”
“东亚伞区是新项目。”
“谁能在那里做出成绩,以后顾氏在海外的新业务就有谁的位置。”
一个顾家小辈小声问:
“那如果做不好呢?”
顾承岳看了他一眼。
“做不好就回来。”
那年轻人松了口气。
顾承岳接着道:
“回来以后,家里会给你安排。”
“从基层工地开始。”
“不用姓顾。”
“别说你是顾家人。”
“什么时候干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吃饭。”
几个人后背一下挺直。
顾晴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二叔,这比七匹狼炒肉还狠。”
顾承岳瞥她一眼。
“那你要不要也去?”
顾晴立刻收起笑。
“我已经报了。”
顾承岳愣了一下。
顾晴把终端递过去。
东亚伞区基础行政协调岗。
申请状态:已提交。
顾承岳看了她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别给你哥丢人。”
顾晴点头。
“知道。”
几天后,第一批特殊年轻人抵达釜山中转点。
他们没有走贵宾通道。
也没有安排单独接待。
保护伞工作人员只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编号牌、一份岗位说明和一套灰黑色基础工作服。
衣服胸口也有伞标。
但那不是高级管理层的黑白徽章。
而是最普通的灰色员工标。
红后的声音从大厅广播里响起。
“东亚伞区第一批基础人员,注意。”
“你们的姓氏、家族、资产,在本区不构成任何职务豁免。”
“所有人从基层岗位开始。”
“服从命令。”
“完成工作。”
“违反纪律者,遣返。”
广播顿了一下。
“被遣返者,保护伞永不录用。”
这一句落下去后,很多年轻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脚下这条路不是镀金。
是考试。
考不过,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
还有家族下一代在保护伞体系里的位置。
顾晴低头把灰色员工牌扣在胸前。
旁边一个伯恩家的年轻人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家里送来的?”
顾晴想了想。
“算是。”
“你呢?”
那年轻人苦笑。
“我叔说,如果我被遣返,他会让我去德州仓库搬货。”
顾晴很认真地点头。
“那你最好别被遣返。”
“我二叔可能会让我从工地搬砖开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笑。
远处,通往东亚伞区的运输名单已经开始滚动。
第一批新市民,第一批基层员工,第一批签约劳工,第一批合作家族子弟。
他们将被送进刚刚被炮火刮掉红色的城市。
在那里,没有旧身份。
只有新编号。
以及保护伞给出的第一条规则。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