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探矿队抵达黑州那天，机场外停了三排完全不同的车辆。
美国团队带来的设备最漂亮。
航空磁测无人机、便携式重力仪、三维地质建模终端，还有两架可以搭载物探设备的轻型飞机。
俄国人的设备最重。
履带式钻机、深层取芯设备、野外工程车和能够在荒原上连续工作几个月的移动营地，占了整整十二架大型运输机。
华国队伍看起来最普通。
几辆勘探车，一批仪器，几十名地质专家和工程人员。
可他们落地不到一个小时，已经开始找水源、铺临时道路、安排钻孔位置。
美国团队负责人罗伯特·海斯看了一眼华国营地。
“他们不先做完整数据分析？”
旁边一名俄国工程师嗤笑一声。
“等你们分析完，他们的钻机可能已经打下去了。”
华国领队秦岳正好从旁边经过。
他听懂了这句话，脚步没停。
“先找到矿，再慢慢做报告。”
“要不然报告写得再漂亮，地下也不会自己冒出矿石。”
海斯脸色不太好看。
俄国人却笑出了声。
可几分钟后，红后公布任务分配时，三方都笑不出来了。
第一勘探区，美国负责航空物探，华国负责地面勘查，俄国负责深层取芯。
第二勘探区，华国负责初步判断，美国负责数据建模，俄国负责验证。
第三勘探区，俄国先行钻探，美国分析样本，华国负责矿区建设评估。
没有任何一方能够独立完成一片区域。
每一份数据都要上传保护伞服务器。
每一个结论都需要另外两方交叉复核。
最终矿图由红后生成，三方只能拿到自己参与区域的简化报告。
海斯看完规则，忍不住问：
“我们不能保留原始航空磁测数据？”
保护伞负责人摇头。
“不能。”
“设备是我们的。”
“你们操作设备。”
“产生的数据属于保护伞。”
俄国领队格里戈里刚想笑，下一页规则已经翻了出来。
所有钻芯样本必须当场封装。
一份进入保护伞材料实验室。
一份由另外两国团队共同复验。
俄国团队无权私自留存。
格里戈里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秦岳继续往下看。
华国团队负责规划的道路、矿区和冶炼厂，只能接触施工所需信息。
完整矿产储量和最终用途，同样不会对外开放。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到这时候，他们终于明白保护伞为什么敢让三国团队一起进来。
美国盯着俄国。
俄国盯着华国。
华国又盯着美国。
谁想多带一份样本，另外两家第一个不答应。
谁想在报告里藏数据，红后能立刻从其他两方结果里找出问题。
三方互相牵制。
谁都讨不到便宜。
保护伞反而连额外监督人员都省了大半。
当天中午，第一轮勘探正式开始。
美国的轻型飞机沿着一号区域低空掠过。
磁测数据不断传回地面。
海斯很快标出三条异常带。
“这片区域地下存在高密度矿体。”
秦岳带人赶到以后，只看了几眼裸露岩层和地表碎石，便否定了其中一个点。
“这里的异常来自旧火山岩。”
“往西南移十二公里。”
海斯皱眉。
“我们的设备不会出错。”
“设备没错。”
秦岳蹲下来，捏碎一块暗红色石头。
“是你对这里的构造判断错了。”
双方争了十分钟。
红后最终采用交叉验证方案。
俄国钻机在两个位置同时开钻。
设备异常点打到六百米，只有普通岩层。
秦岳选的位置钻到四百七十米，第一段含铜矿芯被送上地面。
华国队伍里响起一阵欢呼。
海斯脸色难看，却没办法反驳。
可到了第二片区域，局面很快倒了过来。
华国团队根据地形圈出的三处矿点全部落空。
美国建立的三维地下模型，却在一千三百米处发现一条向下倾斜的钴镍矿脉。
格里戈里带着俄国钻探队连续工作十七个小时。
钻头穿过硬岩层以后，完整矿芯被取了出来。
海斯这次总算笑了。
“老办法有时候也会出错。”
秦岳看了一眼样本。
“找到是一回事。”
“你们那套方案，开采成本太高。”
他拿起笔，在矿区图上重新画了一条斜井路线。
“从这里进去，少打四百米硬岩。”
海斯的笑容又僵住了。
格里戈里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乐得像在看戏。
结果半小时后，红后提醒：
“斜井路线存在地下水风险。”
俄国团队给出的冻结施工方案，更适合当地环境。
三方再次安静。
没有谁能够压过另外两方。
美国看得广。
俄国钻得深。
华国最懂怎么把矿区快速建起来。
三种能力被红后拼在一起以后，勘探进度快得惊人。
七天时间，一百二十七片预测区域完成首轮筛选。
大型铁矿两处。
铜矿三处。
钴镍伴生矿一处。
锰矿、铬矿和钛铁矿各有发现。
还有几片可以继续深挖的稀有金属异常区。
黑州总统拿到报告时，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很久。
过去几十年，外国矿业公司只挑最好挖的地方开洞。
矿石原样运走。
利润留在国外。
黑州得到的只有廉价工资、污染和几条烂路。
现在，保护伞给出的开发方案完全不同。
矿山旁边建选矿厂。
铁路尽头连接冶炼区。
冶炼区后面就是合金厂和装备制造厂。
原矿不离开黑州。
连矿渣都要进入建筑材料生产线。
总统看向站在旁边的财政部长。
“以前我们守着这些东西，为什么还是穷？”
财政部长沉默了几秒。
“因为地下的东西不属于普通人。”
“现在呢？”
“现在属于保护伞。”
总统苦笑了一下。
“可至少保护伞会在这里建工厂。”
“也会给他们工作。”
第一批矿区岗位很快对外开放。
矿车司机。
机械维修。
道路施工。
选矿工人。
安全巡查。
一天之内，报名人数超过二十万。
而在第九天深夜，俄国钻机在编号四十七的勘探区，打进地下两千一百米。
钻头传回的数据突然发生变化。
高密度矿层。
范围异常庞大。
红后将美国的物探图、华国的地质判断和俄国的钻芯数据同时叠加。
几秒后，一片巨大的红色区域出现在主屏上。
【战略矿层确认。】
【初步评估：可支撑黑州能源、航天及军工材料体系二十年以上。】
三国领队同时盯着那片红色区域。
可在他们各自的终端上，具体坐标已经被红后自动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