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那通电话打出去不到半小时，京城就连夜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
航天、军方、工业、测控、火箭制造和几座主要发射场的负责人全部接入了会议。
没有客套，也没有冗长的汇报。
邓明直接把叶枫说过的两个字投到主屏上。
卫星。
“保护伞给的提示只有这个。”
“他们缺的不是制造能力，而是大规模送上天的速度。”
“我现在只问各位一件事。”
“九十天内，如果把能动用的发射场、火箭、测控和工业能力都调起来，我们最多能送多少颗卫星上去？”
一名航天部门负责人翻了翻刚整理出来的数据，谨慎开口：
“如果按照现有发射计划重新排窗口，再临时增加部分商业火箭，保守估计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颗。”
邓明直接摇头。
“不够。”
“叶枫说得很清楚，十颗二十颗连意思都算不上。一百多颗听起来不少，放在保护伞面前未必够看。”
另一人皱眉道：
“邓书记，九十天已经非常紧张。发射场要协调，火箭要生产，测控系统也有极限。更何况这种级别的计划，还要经过完整审批和安全论证。”
邓明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按平时审批流程走，等报告一层层盖完章，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不是讨论能不能按惯例做。”
“是问各位，如果国家层面给最高优先级，能做到多少。”
会议室安静下来。
几名航天专家开始重新计算。
固定发射场不够，就增加海上发射平台。
单星发射太慢，就采用一箭多星。
现有火箭产能不足，就暂停一部分非紧急商业订单，把生产线全部腾出来。
测控窗口冲突，就由军方和民用系统共同调度。
有人算到一半，抬头问了一句：
“保护伞提供卫星，还是我们负责制造？”
“卫星由保护伞提供。”
邓明答得很快。
“我们只负责运载火箭、发射、测控和按要求送入指定轨道。”
这句话一出，几名负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需要从头制造卫星，事情虽然依旧困难，但至少不再是完全不可能。
半小时后，第二版评估出来。
三百八十颗。
邓明还是摇头。
“继续算。”
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航天专家忍不住问：
“邓书记，你心里的数字是多少？”
“六百。”
会议室瞬间安静。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九十天？”
“对。”
“六百颗？”
“一颗都不能少。”
那名专家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
“这已经不是调整发射计划了。”
“这是把整个航天工业体系拉起来，给保护伞打一场九十天的发射战争。”
冯司令坐在另一侧，淡淡接了一句：
“以前有人拿几张嘴，把保护伞这条路堵死了。”
“现在想重新把路修回来，总得拿出点像样的诚意。”
有人提出安全问题。
“六百颗未经检查的卫星，从我们的发射场升空，轨道还全部由保护伞指定。谁能保证里面没有军事载荷？”
“如果这些卫星最后反过来威胁我们呢？”
冯司令抬眼看向说话的人，语气冷了下来：
“保护伞有核武，有福特级航母，有F35，还有能在地面打下一万多米高空侦察机的单兵武器。”
“他们真想威胁我们，需要借你的火箭？”
“再说直白点。”
“保护伞现在让我们帮忙，是因为我们能替他们节省时间。”
“不是因为他们离了我们就上不去。”
“我们要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就别谈什么重新合作。”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所有人把能够动用的资源全部摆到桌面上。
四座主要发射场。
两套海上发射系统。
现役火箭生产线。
备用测控站。
军方可以临时开放的部分资源。
还有几种成熟的一箭多星方案。
数字一点点往上抬。
四百五十。
五百二十。
五百七十六。
最后，一名负责整体调度的老人盯着主屏看了很久，咬牙把最后几条备用生产线也划了进去。
“六百颗可以。”
“但有三个前提。”
“第一，保护伞必须按批次提前把卫星运到指定地点。”
“第二，卫星尺寸、重量和接口必须符合我们提供的运载标准。”
“第三，九十天内不能再临时大改轨道和发射顺序。”
邓明没有马上答应。
“发射失败怎么算？”
老人沉默了一下。
“我们的责任，我们补发。”
“好。”
邓明站起身。
“那就按六百颗整理方案。”
“不收费。”
“不附加其他合作条件。”
“卫星送上天以后，再让保护伞判断这份补偿值多少。”
第二天下午，方案送到了叶枫面前。
他从头看到尾，确实有些意外。
六百颗。
九十天。
免费发射。
失败由华国补发。
这一次，邓明没有拿十颗二十颗来试探，也没有先问保护伞愿意给什么。
叶枫拿起加密终端。
通讯接通以后，邓明第一句话便问：
“叶总，方案看了吗？”
“看了。”
“值不值？”
叶枫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淡。
“六百颗，勉强有谈的价值。”
邓明嘴角一抽。
“叶总，这可是九十天六百颗。”
“我们差不多要把整个航天系统都调起来。”
“所以我才说有谈的价值。”
叶枫把方案往旁边一放。
“保护伞接受。”
“但我有条件。”
“你说。”
“所有卫星由保护伞密封交付。”
“你们可以检查外部尺寸、重量、接口和发射安全。”
“但内部结构不允许拆，数据不允许读取。”
“轨道参数由保护伞分批提供，你们只负责执行。”
“卫星进入发射场以后，全程接入保护伞监控。”
邓明安静了两秒。
“还有吗？”
叶枫声音不高，却没有留下半点商量余地：
“任何人私自拆检一颗，哪怕只打开一块外壳。”
“合作立即终止。”
“卫星全部撤回。”
“华国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二次重新积累信用的机会。”
邓明没有急着保证。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远山和陈维山。
两人同时点头。
“可以。”
邓明重新看向屏幕。
“我们接受。”
“不过我也把话说前面。”
“这次谁敢伸手，不用保护伞处理。”
“我亲自送他进去。”
叶枫笑了一下。
“那就开始吧。”
通讯挂断。
不到十分钟，一份标着最高优先级的任务命令送往各大发射场。
任务名称只有四个字。
天空工程。
下面是一行更加简单的要求。
九十天，六百颗。
一颗都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