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太平洋裂口后面的东西还没露头，黑州基地的最高级会议通知已经发了出去。
没有议题。
没有准备时间。
保护伞所有核心管理层、部门负责人和一级实验室主管，收到通知后必须立即上线。
十分钟后，黑州核心会议室坐满了人。
薇拉、威斯克、谢盖尔、马库斯、阿什福德、亨利、史密斯、索伊、杰克、周砚川全部到场。
身处东亚伞区、釜山、俄国新城与美国本土的负责人通过加密终端接入。几面主屏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域，每张面孔背后都代表保护伞的一条产业线或一支武装力量。
红后将全球灾害图放在会议桌中央。
七大洲。
四大洋。
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还在增加。
卫星每发现一处新裂口，地图上便会多出一个光点。部分区域已经连成大片，连海底航线和地下结构都被标成了危险区。
叶枫坐在主位，没有寒暄。
“各位应该都看过报告了。”
“这一次跟过去不一样。”
“丧尸病毒有传播途径，封锁、隔离、清除，至少有一套能够执行的方案。”
“国家、财团和军队也属于看得见的敌人。武器比他们先进，火力比他们强，情报比他们快，他们就得坐下来跟我们谈。”
叶枫抬手指向全球地图。
“这些东西没法谈。”
“它们不需要土地，不需要钱，也不在乎谁控制哪个国家。”
“它们只需要食物和生存空间。”
“我们住在地面，它们住在地下。现在两个世界连在一起了，谁活下来，谁就能继续占着这颗星球。”
会议室里很安静。
这里没有人觉得叶枫在危言耸听。
卫星数据已经证明，进入地表的生物可能连地下总量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仅仅这一部分，便足以让很多缺少重火力的小国失去抵抗能力。
剩下的东西一旦全部出来，人类现在的城市结构、交通体系和武器储备都不够用。
“这是一场人类从来没有打过的仗。”
“敌人来自脚下、海里、天空和任何一道可能裂开的岩层。”
“没有固定前线，也不会有人提前给我们下战书。”
“一座昨天还安全的城市，明天地下就可能钻出十万头地兽。海军能够防住其他国家的舰队，却未必能防住一群从航母下方冲出来的海兽。”
叶枫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所以，从现在开始，保护伞所有部门进入战时研发和生产状态。”
“这一仗打赢了，大家有命继续花钱、喝酒、享受现在的生活。”
“打不赢，咱们一起玩完。”
威斯克最先开口。
“PMC部门可以继续扩军，现有训练基地全部提高招募规模。核心士兵优先完成基础强化，外骨骼生产线增加到三班轮转。”
“但仅靠增加士兵不够。”
“地下生物数量远高于人类军队。拿人去守每一座城市，保护伞有再多士兵也填不满。”
“所以军工部门必须给我解决这个问题。”
叶枫看向亨利、史密斯和索伊。
“尘埃之光、炎魔、死亡骑士、雷神都有效，但数量和弹药仍然不够。”
“我要更便宜、更稳定、普通士兵也能使用的武器。”
“针对小型地兽，要有能够批量收割的单兵装备。针对大型变异体和海兽，要有比雷神口径更大、穿透力更强的重型武器。”
“还有地下作战。”
“现有枪械大多为地表战场设计。溶洞狭窄、潮湿、缺氧，开火后容易引发坍塌。你们要重新设计适合地下环境的武器、照明、通信、侦察设备和防护装甲。”
亨利翻开终端上的数据。
“需要更多活体样本、完整甲壳和不同种类的组织。”
“给你。”
“材料呢？”
“列清单。”
“钱？”
叶枫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见保护伞因为钱停过项目？”
亨利合上终端。
“那就没问题了。”
周砚川接过话。
“海军需要重新调整。”
“现有舰队的声呐系统主要针对潜艇。海兽噪声特征与机械目标不同，而且数量可能远超鱼雷储备。”
“我需要一套覆盖黑州沿海、东亚伞区和主要航线的水下监控网。航母编队也要配备专门针对大型生物的近海防御武器。”
“批准。”
“海鸦无人艇改成反海兽平台。能够不让人下海解决的事情，就别让士兵冒险。”
叶枫看向杰克。
“卫星继续造。”
“全球监控不能断。地下热源、地震、海水温度和异常迁徙路线全部接入红后。”
“荷兰男孩负责保护伞控制区的气候稳定，也要预留极寒和高温打击节点。”
“我们不可能用气象武器解决全球，但保护伞自己的地盘不能丢。”
杰克点开轨道图。
“现有节点能保证黑州和东亚伞区，全球监控也能做。想把精确气象打击覆盖到更多盟友区域，还需要继续增加卫星。”
“那就继续发。”
“黑州发射场、东亚伞区发射场、俄国和美国的发射渠道一起用。”
“我要天上每一处能够利用的轨道，都有保护伞的眼睛。”
马库斯和阿什福德面前的屏幕已经换成生物资料。
不同地兽的细胞结构、血液成分和环境适应能力被红后分成数百个项目。
“医疗部门要解决两件事。”
叶枫看着两人。
“第一，弄清楚这些东西有没有携带人类无法抵抗的病原体、寄生虫和毒素。我们的士兵能打死地兽，不代表他们不会死在地兽的血里。”
“第二，继续推进强化药剂。”
“敌人的力量、速度和数量都在增加。士兵的反应速度、耐力和生存能力也必须跟上。”
马库斯将几组细胞对比结果推到主屏。
“样本足够的话，基础强化药剂可以很快扩产。”
“更高等级的强化需要逐人匹配，不能当普通疫苗使用。”
“那就先给所有核心作战人员抽血。”
“能安全强化到哪一步，就强化到哪一步。”
“保护伞不需要每个人都变成爱丽丝，但每个士兵都必须比昨天更难死。”
薇拉调出集团产业图。
“武器和士兵解决不了长期生存。”
“全球航线已经受到影响。海兽继续增加，矿石、粮食、燃料和工业设备的运输成本会快速上升。”
“现有储备足够保护伞维持二十年以上，但盟友和下游资本未必能撑住。”
叶枫点了点头。
“所有核心物资转入分布式储存。”
“黑州、东亚伞区、俄国新城、德州、纽约、釜山，各自建立能够独立运行的仓储体系。”
“农业部门扩大封闭种植区，水源、种子、肥料和养殖体系全部留备份。”
“能源部门保证每一座核心城市都有独立电网。星核系统不能只有黑州有，第二座、第三座都要开始准备。”
“工程部门修改城市建设标准。”
“以后保护伞建的城市，地基下面先铺传感器和防御层。地下避难所不光要防导弹，也要防地兽从脚下钻进来。”
各部门负责人不断记录。
一条条命令通过红后拆分成具体项目，负责人、期限、预算与所需资源同步生成。
过去需要几个月讨论的计划，在这张会议桌上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没人争预算。
也没人询问投入这么多资源多久才能盈利。
叶枫说得很清楚。
活下来，所有投入都有回报。
死光了，账面上再多的数字也只是一串没人看的遗产。
会议接近结束时，威斯克看着全球地图问了一句。
“盟友怎么办？”
“先把完整预警发给他们。”
“告诉马尔科夫、山姆、伯恩、凯恩、尹泰勋和顾承安，保护伞会照顾桌上的人。”
“但照顾不等于替他们养所有人。”
“想要武器、技术、城市防御和卫星监控，就拿资源、工厂、矿区、人才来换。”
叶枫起身，视线从会议室里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保护伞不是救世主。”
“我们只是想让自己的员工、家属、盟友和资产继续活着。”
“至于其他人。”
“谁能拿出足够的价值，谁就有资格登上我们的船。”
会议结束。
黑州基地各部门同时亮起战时红灯。
军工实验室封闭入口，生产线开始重新排程。卫星工厂增加组件配额，港口工程队携带水下传感器登船。医疗区向所有核心作战单位发出抽血通知，农业与工程部门连夜修改扩建方案。
保护伞这台已经庞大到足以影响世界的机器，在一个小时内完成转向。
而在会议结束后的第十七分钟，红后又将一条来自太平洋的深海数据送到叶枫面前。
那道缺口扩大了。
原本堵在入口后方的巨大目标，正用身体一点点挤开两侧岩层。
根据刚刚露出的部分轮廓计算，它的体长可能超过两百米。
叶枫看着模型，没有让红后关闭画面。
“通知周砚川。”
“新武器造出来以前，先让黑伞号离深海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