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全球迁徙潮开始后不到半天，印度洋沿岸率先响起了警报。
印度西海岸的一座渔村最早失去联系。
清晨出海的渔船没有回来，岸边却漂来大量破碎木板。几名渔民站在浅滩上查看情况时，海水中伸出一条布满吸盘的粗壮触腕，将最前面的人卷进了浪里。
剩下的人还没来得及逃，浅海已经沸腾。
灰黑色背脊接连拱出水面。
一群长着六条短足、体型接近成年鳄鱼的海兽冲上沙滩。它们的身体覆盖着湿滑鳞甲，头部像鱼，嘴却能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第一个被扑倒的男人只来得及喊了一声。
海兽咬住他的肩膀，拖着他向后退。更多怪物围上来，鲜血沿着潮水散开，很快引来海里的第二批捕食者。
整个村庄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彻底安静。
道路上只剩翻倒的摩托车、散落的鞋和一道道通往海边的血痕。
当地警局接到求救后派出两辆警车。
车辆刚进入村口，屋顶上便跃下一头近三米长的怪物。挡风玻璃被前肢砸碎，车内警员连续开枪，子弹在鳞甲上留下十几个浅坑。
怪物扑进车厢时，第二辆警车直接倒车。
它没能开出多远。
道路两侧的水沟里爬出了更多海兽。
同一时间，东海岸也开始出事。
孟加拉湾的海水大面积退去，露出布满鱼尸和贝壳的海床。大量居民以为是罕见低潮，拿着手机涌向海边拍摄。
几分钟后，一条黑线出现在远处。
海啸不会跑出这样的阵形。
成千上万头远古海洋生物正跟着潮水向陆地推进。
最前方是一群披着骨质甲壳的四足怪鱼。它们离开海水后依旧能用鳍足奔跑，速度甚至超过普通人。
人群开始后退。
尖叫声刚刚响起，第一头怪物已经撞进人群。
有人被直接扑倒，有人被利齿咬住腿拖向海中。父母抱着孩子向公路奔跑，推挤中不断有人摔倒。
怪物从他们身上踩过。
随后赶来的大型捕食者张开嘴，一口便能咬住两三个人。
海边的汽车全堵在了一起。
司机疯狂按喇叭，后面的车还在向前挤，前面的人却已经开始砸车窗，想钻进任何能够躲藏的地方。
一头十几米长的巨兽冲上公路，尾巴横扫过去，几辆汽车翻滚着撞进商铺。钢铁车身在它面前像被揉皱的纸盒。
燃油泄漏。
火焰沿着街道窜起。
惊恐的人群被火墙和兽群夹在中间。
附近驻军赶到时，整个沿海区域已经变成了猎场。
步兵战车在路口展开火力，重机枪持续扫射。普通小型海兽一批批倒下，后方却有更多怪物越过尸体向前冲。
一头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巨型生物顶着弹雨撞上装甲车。
车体被掀翻。
里面的士兵刚从舱门爬出来，周围的兽群已经扑了上去。
军官嘶吼着要求炮兵开火。
第一轮炮击落在海滩，爆炸将数百头怪物撕碎。滚烫的血肉和海水冲上天空，浓烟短暂遮住了整片海岸。
士兵们以为挡住了。
烟雾散开后，更大的轮廓从海里站了起来。
那是一头形似巨龟的远古生物，甲壳宽度超过四十米。炮弹在它背部炸开，只崩掉几片外壳。
它爬上岸，腹部下方不断钻出幼兽。
密密麻麻。
仿佛整片海滩都在蠕动。
印度军方紧急调动战机，对沿海登陆点展开轰炸。
导弹掀翻大型生物，航空炸弹将海滩炸出成片深坑。几处防线勉强稳定下来，另外十几处登陆点却在同一时间失守。
怪物没有沿着公路推进。
它们钻进河道、水渠、下水系统和农田。
部分海兽甚至能够攀爬建筑。
城市里的幸存者躲在屋顶，看着下方街道被血水覆盖。电力中断后，电梯停运，医院的备用发电机坚持了不到两个小时。
病房里还有无法移动的病人。
医护人员用柜子顶住大门，门外很快传来鳞片刮擦墙壁的声音。
撞击一下接着一下。
木门裂开的那一刻，有人抱住身旁的孩子，也有人拿起输液架站在最前面。
可在那些怪物眼里，老人、孩子、士兵和医生没有区别。
都是食物。
一座沿海火车站里，数千名居民挤上最后一趟撤离列车。
车门已经关闭，月台上的人还在拍打玻璃。
列车刚刚启动，一头大型海兽便从站房上方落下。车头被砸得脱离轨道，后方车厢接连侧翻。
哭喊声、金属扭曲声和野兽的嘶吼混在一起。
附近部队想要救援，进城的道路却已经被兽群切断。
一支两百多人的步兵营坚持到傍晚，弹药消耗殆尽。
他们最后发回的画面中，阵地前方堆满了怪物尸体。
活着的士兵不足三十人。
营长将剩余手雷集中在一起，命令通信兵撤退。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只剩一声沉闷爆炸。
通信就此中断。
印度政府开始封锁消息。
沿海伤亡人数被压低，失联城市被写成“局部通信故障”，军队的大规模调动则被解释成常规灾害救援。
可卫星不会撒谎。
一座又一座沿海城镇熄灭。
公路上的撤离车流延伸几十公里，怪物沿着河流不断深入内陆。军方建立的三层防线，最外层已经被撕开，第二层正在承受冲击。
当天深夜，印度政府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站在镜头前，身后的屏幕上挂着国旗和军方标志。
他的西装十分整齐，额头却全是汗。
“印度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海洋生物袭击。”
“我们在此向全世界发出最高级别警告。”
“海洋中的未知生物已经具备大规模登陆能力，它们会主动攻击人类，会沿河流、港口和地下水道向内陆扩散。”
“所有沿海国家必须立即提高警戒。”
有记者站起来追问：
“印度军队能控制局势吗？”
发言人停顿了两秒，随后挺直身体。
“我们的军队仍然掌控主要城市。”
“防线正在重新建立。”
“印度有能力消灭入侵者，也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民。”
掌声从官方席位响起。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直播画面下方弹出了一条未经审核的战场消息。
西海岸第三防区，全线失联。
东海岸两支装甲部队，伤亡超过七成。
失去联系的沿海居民，已经无法统计。
发言人身后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切断字幕。
那几行字却已经被全球观众截了下来。
印度还在告诉全世界，他们顶得住。
可黑州的卫星画面里，更多巨型阴影正在穿过印度洋。
它们的方向，全都指向印度海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