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伞运输机降落俄国新城后,数十个黑色货柜率先离开机舱。
里面装着龙脊电磁轨道、能量导管、弩箭承载组件的制造图纸,还有保护伞拆分后的加工条件。
每一座工厂只能拿到自己负责的部分。
生产电磁轨道的厂房看不到爆炎核心结构。
加工弩箭外壳的工程师也接触不到完整供能模块。
所有零件制造完成后,还要经过红后检测,再由保护伞技术人员完成最后组装。
核心始终握在集团手里。
俄国拿到的,是进入生产体系的资格。
对马尔科夫来说,这已经足够。
军工区当晚便开始重新划分生产线。
闲置设备全部启用,精密加工厂提高供电级别。俄国军方调来的工程师与保护伞专家共同核对制造条件,材料仓库按照图纸要求重新分类。
整座新城像一台刚刚加入更大机器的齿轮。
星核提供近乎用不完的电力。
大型机械昼夜运转。
第一批合金胚料被送进加工区,接受高温熔炼、复合压制与精密切削。
马尔科夫亲自走完了几条生产线。
确认所有部门开始工作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庄园。
那个带着银色保护伞标志的冷藏箱已经摆在书房里。
箱体旁边站着两名保护伞工作人员。
他们完成身份验证,把最高权限交到马尔科夫手里。
“里面是什么?”
工作人员只给出一句回答。
“集团提供给您的个人奖励。”
“仅限您本人使用。”
“不得转交,不得拆解,不得进行任何成分研究。”
马尔科夫刷过掌纹。
三层锁扣依次弹开。
白色冷气沿着箱体边缘向外散开。
里面只有一支银灰色药剂。
针管固定在恒温槽内,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蓝色。旁边没有药品名称,没有成分表,也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使用说明书。
唯一能够看见的,是内盖上的一行字。
注射人:马尔科夫。
马尔科夫盯着药剂看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威斯克送来的会是一件武器,或者一份更高等级的军工授权。
结果是一支连名字都没有的针。
“就这么打进去?”
两名工作人员已经准备离开。
“我们只负责送达。”
“是否使用,由您决定。”
书房门重新关闭。
马尔科夫拿起恒温槽旁边的终端,里面同样没有说明。
注射剂量、可能反应、风险概率,全都没有。
换成其他人送来的东西,他早就让实验室拆开检查了。
可这支药剂来自保护伞。
威斯克亲自加入运输清单,还明确只能由他使用。
马尔科夫端起酒杯,围着冷藏箱走了两圈。
“连张说明书都不舍得放。”
“这帮混蛋是对自己的东西太有信心,还是觉得我命太硬?”
他嘴上抱怨,最终还是拿起电话,叫来自己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疗团队很快进入庄园。
他们先为马尔科夫完成全身检查。
心血管功能衰退。
骨密度下降。
肝脏存在长期饮酒造成的损伤。
肺部也留下了年轻时抽烟过度的痕迹。
这些问题不会立即要命,却属于一个老人逃不开的身体变化。
私人医生看着那支没有标识的药剂,脸色十分谨慎。
“先生,我们无法确认里面的成分。”
“直接注射风险太大。”
“要不要先联系保护伞,至少询问一下可能出现的反应?”
马尔科夫靠在椅背上。
“威斯克想杀我,用不着这么麻烦。”
“没有保护伞,我早晚也会死在丧尸、地兽还是现在这些巨型远古生物嘴里,或者死在下一场灾难里。”
“他们既然说这是奖励,那就不会是一管毒药。”
医生还想劝。
马尔科夫摆了摆手。
“准备注射。”
“设备全部开着。”
“如果我心脏停了,你们就按自己最擅长的办法救。”
“救不回来,那就是我赌输了。”
他脱下外套,将袖子卷到手臂上方。
药剂离开恒温槽后,针管自动解锁。
医生再次确认他的生命数据,才将针头刺入血管。
银灰色液体缓慢推进身体。
最初没有任何感觉。
几分钟后,马尔科夫的体温开始上升。
心率加快。
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
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发热,陈旧伤口与关节深处传来密集刺痛。呼吸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模糊。
私人医生立即围了上来。
“先生?”
“能听到我说话吗?”
马尔科夫想回答。
嘴唇刚动了一下,强烈困意便压住了全部意识。
他倒进床里,沉沉睡去。
医疗仪器上的数据却在继续变化。
心脏泵血能力逐渐增强。
衰老细胞开始被快速清理。
受损组织进入一种远超正常速度的修复状态。
原本已经硬化的部分血管恢复弹性,骨骼内部的细胞活性持续提升。肝脏损伤区域一点点缩小,肺部陈年沉积也被新生组织逐步取代。
私人医疗团队三天没有离开房间。
第一天,他们担心马尔科夫随时会死。
第二天,所有人开始怀疑检测设备出了故障。
第三天清晨,负责记录数据的医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写报告。
床上的马尔科夫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即起身。
那种伴随自己多年的沉重感消失了。
胸口不再发闷。
关节也没有因为睡得太久而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快得连旁边医生都没反应过来。
马尔科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能看出岁月痕迹,手背上的血管却不再松弛。手指握紧时,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回到掌心。
他下床走了几步。
脚步稳定。
腰背挺直。
头脑也清醒得惊人。
过去那种苍老、疲惫、做什么都要缓一口气的感觉,至少去了大半。
“我睡了多久?”
“三天。”
私人医生回答时,声音都在发紧。
“先生,请您马上躺回去。”
“我们需要重新检查。”
马尔科夫没有拒绝。
他也想知道这究竟是药物带来的短暂亢奋,还是身体真的发生了变化。
检查持续了几个小时。
血液、骨骼、内脏、神经反应、肌肉力量和心肺功能全部重新测了一遍。
医生将新旧两份报告放在一起,反复核对。
最后,他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
“仪器没有问题。”
“您的心肺功能恢复到了四十多岁到五十岁之间的水平。”
“肝脏损伤基本消失。”
“骨密度、肌肉活性和神经反应也全部恢复。”
“细胞衰老速度大幅降低,目前还无法判断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马尔科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所以我真的年轻了?”
医生艰难地点头。
“至少从身体机能来看,是的。”
“这绝非您的错觉。”
“您的身体确实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状态。”
马尔科夫安静了几秒。
随后,整个房间都响起了他的笑声。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
私人医生下意识想阻止。
马尔科夫看了他一眼。
“我刚年轻三十岁。”
“喝一杯庆祝不过分吧?”
医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杯子换成小号。
马尔科夫没有在意。
他一口喝完,拿起加密终端联系威斯克。
通讯接通后,威斯克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醒了?”
“老伙计。”
马尔科夫靠在椅背上,声音比三天前有力太多。
“你送来的这份奖励,我很满意。”
“龙脊配件的生产线会用最快速度运转。”
“从今天开始,那几座工厂谁敢停一分钟,我就亲自去把负责人塞进机器里。”
威斯克看着他,嘴角多了一点弧度。
“欢迎回来,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