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地面部队推进得并不轻松。
山口、村镇、检查站、废弃公路，每一处都可能藏着残余火力。
印度军队熟悉地形，也知道自己退一步就会丢掉更多纵深。
他们把反坦克小组塞进山谷侧面。
把无人机藏在民房屋顶。
把机枪阵地放进塌了一半的学校。
可华国战争机器已经进入完整运转。
侦察无人机先扫。
电子战车压通信。
装甲部队顶上去。
步兵沿着两侧清点火力。
发现一个火点，就压掉一个火点。
发现一处阵地，就把坐标传回去。
印度残余部队打得很凶，却挡不住整体崩塌。
他们的雷达站被打掉。
机场跑道被炸断。
弹药库连着爆。
指挥链路一断，前线很多部队只能靠本能打仗。
有的阵地还在死守。
有的阵地已经开始后撤。
还有一些地方，军官直接抛下士兵，带着车队往纵深逃。
混乱像裂开的油污，在印度北境防线上迅速扩散。
新德里收到前线战报后，会议室里再也没人能装作镇定。
一名军方高层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
“北境第一防线撑不住了。”
“第二防线没有完成整合。”
“华国远程火力还在继续延伸。”
“如果他们继续推进，封堵豁口只是第一步。”
总理的脸色灰白。
他看着屏幕上的战场图。
华国部队像一把刀，沿着豁口方向向内切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先封门。
再砍掉所有能阻止封门的手。
印度外交官声音干涩。
“美国那边还没回复。”
总理猛地转头。
“继续催。”
“告诉他们，印度愿意开放部分国土给美军长期驻扎。”
“关键港口、空军基地、情报站、导弹预警节点，都可以谈。”
“如果他们愿意接入谈判，印度可以接受美国军事监管。”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求援的外衣被撕开后，桌上只剩一桩交易。
印度把国家主权的一部分摆出来，换美国出面拦住华国。
军方高层咬牙道：“他们会要更多。”
总理看着他。
“现在还有什么不能给？”
没人回答。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灯。
电视台仍在播放华国不顾印度平民的宣传。
可这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线正在往后退。
华国导弹打进来的速度，比他们向外喊话的速度更快。
美国华盛顿。
印度的紧急提案被送进国会特别会议。
几份文件摆在长桌上。
印度愿意向美国开放部分国土用于长期驻军。
愿意提供军事基地、港口、空军跑道和情报设施。
愿意接受美国军事顾问团进入防务系统。
愿意把若干关键通道交由美国管控。
这些条件放在过去，足以让很多人眼睛发亮。
现在，会议室里的兴奋只持续了几分钟。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蓝星已经变了。
一个议员率先开口。
“这是难得的机会。”
“印度如果倒向我们，我们可以在南亚获得前所未有的军事存在。”
另一个议员接过话。
“华国正在扩张军事行动。”
“如果美国不出面，亚洲格局会被他们重写。”
国防部门的人没有急着附和。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华国目前的行动目标仍然围绕豁口和印度北境军事节点。”
“他们没有攻击印度核心城市群。”
“更重要的是，华国正在给保护伞提供地下项目所需物资。”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点。
山姆坐在靠后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会议上保持沉默了。
有人看向他。
“山姆议员，你怎么看？”
山姆把雪茄放在桌上。
“否定。”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刚才主张介入的议员皱起眉。
“你连条件都不再评估一下？”
“我评估完了。”
山姆抬起头。
“印度给的东西听起来很多。”
“土地，基地，港口，管控权。”
“这些东西在旧时代很值钱。”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保护伞地下项目情报摘要。
黑伞一号锚点。
地底巢虫。
强化药剂。
地表战争诱发地底异常活动。
华国、俄国、南韩、美国在保护伞地底行动中的投入比例。
“现在更值钱的东西在地下。”
一名议员不悦道：“我们难道要为了保护伞，放弃美国在南亚的战略机会？”
山姆笑了一下。
“你说错了。”
“我们是在为了美国，放弃一个可能拖死美国的坑。”
他站起身，声音比刚才更重。
“华国现在和我们一样，都在给保护伞支援地下项目所需物资。”
“航空材料。”
“稀有金属。”
“工程设备。”
“特种运输。”
“这些东西正在送往保护伞体系。”
“如果美国为了印度那点蝇头小利插手，导致华国供应链被打断，保护伞会怎么看？”
会议室里没人马上接话。
山姆继续道：“保护伞不会管我们国会里谁投了赞成票。”
“他们只会看到结果。”
“美国介入。”
“华国断供。”
“地底项目受影响。”
“然后账单会递到我们桌上。”
国防部门负责人轻轻点头。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外交辞令已经糊弄不了保护伞。
它掌握核聚变。
掌握能量武器。
掌握天基武器。
掌握强化药剂。
现在还掌握了进入地底世界的第一张门票。
另一个议员仍不甘心。
“印度给出的驻军区域，可以让我们长期牵制华国。”
山姆看向他。
“然后呢？”
“用我们的舰队、士兵、基地和华国打一场代理战争？”
“在地底怪物不断苏醒的蓝星上？”
“为了几块现在还在被污染和怪物威胁的土地？”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伙计们，睁开眼。”
“印度那点地方，现在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值钱。”
“地底的东西，比它值钱一百倍。”
“保护伞的信任，也比它值钱一百倍。”
会议室里气氛很僵。
山姆没有收口。
“如果印度真的撑不住，让他们谈判。”
“美国可以作为观察方，可以提供撤侨协调，可以呼吁双方控制战争范围。”
“但不能下场。”
“至少现在不能。”
总统沉默很久。
他看向国防负责人。
“如果我们下场，保护伞可能怎么反应？”
国防负责人没有说漂亮话。
“最轻，降低美国在地底行动中的收益比例。”
“中等，减少武器、药剂、技术支持。”
“最坏，他们把美国视为破坏地底项目的风险源。”
总统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印度呢？”
山姆重新坐下。
“让他们先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驻军。”
华印战场。
印度前线并不知道美国会议室里的风向已经变了。
他们还在等待美国接入。
一些军官甚至把这个消息当成士气药，告诉士兵美国很快会介入，华国不敢继续推进。
可炮火不会因为一句美国会来就停下。
华国装甲部队继续压进。
远火把新的印度炮兵阵地打成火海。
无人机盯住后撤车队，引导火力把山路切断。
工程队在装甲保护下继续靠近豁口封堵点。
冯司令看着战场推进图。
“美国有动静吗？”
参谋回答：“国会在讨论印度提案，目前没有军事介入迹象。”
邓明的通讯也接了进来。
“山姆那边大概率会压住。”
冯司令看向屏幕。
“你确定？”
邓明苦笑。
“不敢百分百确定。”
“但山姆那个人很会算账。”
“印度能给美国的东西很多，可保护伞能不给美国的东西更多。”
冯司令沉默片刻。
“继续推进。”
“封堵队伍不能停。”
“如果美国真下场，再按美国下场的预案打。”
黑州总部。
红后把美国国会特别会议的公开部分与部分情报摘要推送到叶枫面前。
山姆的发言被标了重点。
叶枫看完后，笑了一下。
“山姆越来越懂事了。”
薇拉看着那句“地底的东西比印度那点地方值钱”。
“他确实看清楚了重点。”
叶枫把印度求援文件关掉。
“印度还在用旧世界的筹码买命。”
“可现在旧世界的筹码越来越不值钱。”
他看向地底地图。
黑伞一号的红点仍在逼近。
龙炎通道还在冷却。
华印战场的炮火还在震动地下。
“通知美国那边。”
“山姆的判断，我们看到了。”
薇拉抬头。
“给奖励？”
叶枫摇头。
“给机会。”
“告诉他，美国如果想提高地底收益比例，就拿出真正能用的东西。”
“别拿印度的烂账来换。”
红后确认发送。
华盛顿会议室里，山姆的私人终端很快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嘴角一点点扬起。
旁边的议员还在争论印度驻军权。
山姆把终端扣在桌上，终于点燃那支雪茄。
“各位。”
“我建议你们别再盯着印度给的破房子。”
“真正的门票，刚刚开了一条缝。”
印度北境，华国先头部队打穿了第二处防线。
美方仍未介入。
新德里等来的第一份回复，只有一句话。
美国呼吁双方克制，并建议印度尽快通过外交渠道降低冲突烈度。
总理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僵住。
他终于明白。
自己摆上桌的土地，没有换来救命绳。
远处，新的爆炸声又传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