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A区的冰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临时基地都停了一瞬。
正在卸载重火力平台的士兵抬起头，头盔上的探照灯照向前方。
白色冰原安静得吓人。
风卷着雪粒从装甲车底盘下钻过去。
几盏红色警示灯在寒雾里闪烁。
地面没有炸开。
也没有怪物从冰层下直接冲出来。
可所有人脚下都能感觉到细微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厚厚冰盖下面，用身体一下一下撞击世界的背面。
南极基地指挥舱内，屏幕上的裂纹图正在扩大。
冰层剖面被红后标成三层。
最上层稳定。
中间层出现应力集中。
最下方靠近地下湖的位置，已经出现蛛网般的细裂。
谢盖尔站在临时指挥台前，手里握着加密通讯器。
“所有外勤单位，离探测孔三百米。”
“工程队撤到装甲车后方。”
“移动炮塔开始展开。”
“破晓小队上前，龙脊平台预热。”
命令一层层传出去。
保护伞士兵没有乱。
他们在黑州见过地兽从地下潮水一样爬出来。
也见过海兽顶着火力登陆。
南极这点动静，还吓不住他们。
但每个人都清楚，脚下的东西不一样。
地兽靠数量。
海兽靠体型。
冰层下面这个，隔着几百米冰盖都能把探测孔撞裂。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常规认知。
红后的声音从所有终端里响起。
“探测孔A-17失去设备回传。”
“A-18备用探头进入待命。”
“地下湖内水体扰动增强。”
“检测到大型生命体靠近垂直孔道。”
谢盖尔盯着剖面图。
“图像呢？”
“水体浑浊，光学图像不可用。”
红后切换到声呐重构。
屏幕上，一个模糊轮廓缓慢浮现。
那东西很长。
身体像一条被放大无数倍的远古水生爬行动物。
头部宽大，颌骨外扩。
背部却长着不规则的骨质突起。
尾巴摆动起来，地下湖水形成一圈圈强烈回波。
最诡异的是它身体两侧。
那里并非普通鱼鳍。
更像四条半退化的肢体。
每一条肢体末端，都带着能抓住岩壁的骨爪。
一名科考主管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它能在水里活动，也可能能爬上岩层。”
谢盖尔扫了他一眼。
“你说了个好消息。”
科考主管愣住。
谢盖尔咧嘴。
“能爬，说明能被我们打到。”
外面的冰原上，移动炮塔展开完毕。
四台履带式重火力平台停在探测孔外围。
炮管低垂，电磁推进模块开始充能。
龙脊车载平台被两台工程车拖到高坡。
那台巨大的弩炮在寒风里缓缓抬头。
特制穿甲长箭被机械臂送入导轨。
尾部的爆炎舱亮起红色指示灯。
谢盖尔看着一排排绿色状态。
“别急着开火。”
“boss要的是情报。”
“能抓活的就抓。”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个短促回应。
“收到。”
“破晓一队就位。”
“龙脊平台就位。”
“炎魔小队就位。”
“工程爆破组就位。”
黑州总部。
叶枫看着南极现场回传。
薇拉站在他身旁，手臂抱在胸前。
屏幕另一侧，红后已经把印度联盟军的集结情况压缩成简报。
华国正在调动边境部队。
俄国新城的弹药生产线开满。
美国开始整理第一批远征部队名单。
南韩那边，大卫小队正在骂骂咧咧地给盟军新兵做装备培训。
这些信息很重要。
可现在叶枫的注意力全在南极。
“它在试探。”
叶枫看着声呐图。
“撞探测孔，有明确目标。”
薇拉皱眉。
“你觉得它知道上面有人？”
“它知道上面有东西。”
叶枫纠正。
“灯光、震动、金属噪声、热源。”
“这些足够吸引它。”
“如果它只是野兽，反应会更直接。”
“可它先撞设备，再靠近孔道。”
“这说明它在找出口。”
红后补充。
“结合水体扰动与声呐回波，该生命体已围绕探测孔活动超过六分钟。”
“多次触碰孔壁。”
“未直接离开。”
薇拉沉声说道：“南极更像巢穴内部。”
“这里可能就是另一个入口。”
叶枫点头。
“所以不能只守。”
“守着等它撞出来，主动权就在它手上。”
“让谢盖尔扩大孔洞。”
薇拉看向他。
“主动开门？”
“开一条我们能控制的门。”
叶枫声音很稳。
“爆破孔道外围冰层。”
“做成漏斗形通道。”
“让它上来，只能从我们火力覆盖的位置上来。”
“如果它不上来，就把探头和诱饵送下去。”
“我要知道它吃什么，怕什么，外甲硬到什么程度。”
红后立刻传达命令。
南极A区。
谢盖尔听完命令，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爆破组，干活。”
几个穿着厚重防寒外骨骼的工程兵冲向探测孔外围。
他们动作很快。
一枚枚定向爆破装置被钉入冰层。
每一枚装置都带着红色定位灯。
探测孔周围很快形成一个巨大的圆。
科考主管看着这一幕，额头全是汗。
“我们还没有完成地下湖生态评估。”
谢盖尔侧头看他。
“你可以下去跟它谈谈生态评估。”
科考主管立刻闭嘴。
谢盖尔拿起通讯器。
“所有人后撤。”
“爆破倒计时。”
红后的冷静声音开始计数。
“十。”
“九。”
“八。”
保护伞士兵退到掩体后。
炮塔锁定探测孔。
龙脊导轨轻轻震动。
冰面下方，那只巨大的生命体似乎察觉到上方变化。
声呐图里，它猛然转身，尾巴拍出一团剧烈回波。
红后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
“二。”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