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总部的气候推演室里，十几块屏幕同时亮着。
亚利桑那州上方的彗星轨迹被标成红色。
撞击倒计时旁边，是不断跳动的气压、尘埃扩散、洋流扰动和地壳应力模型。
叶枫走进来后，里面所有人立刻起身。
他摆了摆手。
“坐。”
“我只问一个问题。”
叶枫看向主位上的气候学家。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被保护伞从欧洲某个地下实验室挖回来后，就一直负责荷兰男孩的极端天气模型修正。
“一周后彗星正面撞击蓝星。”
“气候会发生什么变化？”
老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boss，实话说，没有人能给出精确答案。”
叶枫点头。
“我要风险区间。”
老教授看向屏幕。
红后把模拟图放大。
“短期内，一定会有剧烈变化。”
“撞击区附近会出现超高温冲击、强烈地震、局部火风暴和大范围尘埃抛射。”
“尘埃进入高空后，可能遮蔽阳光。”
“持续时间取决于抛射量和大气环流。”
他指着一条灰色扩散带。
“最轻的情况，北美部分区域陷入数周到数月的异常低温和酸性降雨。”
“农业减产，呼吸道疾病上升，淡水污染。”
“最糟的情况，全球气候进入混乱周期。”
“某些地区会突然降温。”
“某些地区会出现持续高温。”
“降雨带会错位。”
“风暴规模会放大。”
“海洋表层温度变化后，海兽活动范围也会跟着变化。”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另一个年轻研究员接过话。
“还有一种麻烦情况。”
“尘埃和撞击物质里如果含有未知矿物、金属气溶胶，或者被地底生态污染过的物质，吸入后不一定立刻致死。”
他调出人体模型。
肺部。
血液。
神经系统。
不同颜色的风险标记一层层亮起。
“可能造成慢性肺损伤。”
“可能诱发免疫系统异常。”
“也可能影响神经反应。”
“我们无法排除低剂量长期暴露带来的变异风险。”
威斯克皱眉。
“你是说，人类可能不会立马死去，但会慢慢病死？”
研究员点头。
“可能。”
“也可能只是普通粉尘伤害。”
“现在缺少样本。”
“等撞击发生后，我们需要第一时间采集空气、水源、土壤和生物组织。”
叶枫看着那些风险图。
“地底呢？”
地质团队负责人站了起来。
“撞击能量会沿地壳传播。”
“北美地下裂隙可能扩大。”
“已经活跃的地兽巢穴会被惊动。”
“如果震荡传导到深层生态区，其他大陆也可能出现连锁反应。”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最坏情况，我们不得不向地下转移一部分核心设施。”
薇拉抬眼。
“地下有怪物。”
地质负责人苦笑。
“所以是最坏情况。”
老教授补了一句。
“如果地表空气、水源、温度都在短期内失控，地下反而会变成相对稳定区域。”
“到那个地步，人类要活下去，就只能和地底那些东西抢空间。”
这句话让会议室温度像降了一截。
跟地兽抢地盘。
保护伞已经打过很多仗。
可那都是他们主动开门、主动清场、主动选择战场。
如果整个人类文明被迫往地下退，那就不再是某个据点的战争。
那会是族群战争。
红后在屏幕上列出建议。
【防尘密封升级】
【地下备用通道扩建】
【水源净化等级提升】
【黑州地表设施抗冲击加固】
【印度战区样本采集优先级提升】
【荷兰男孩待机，准备对异常气候进行局部干涉】
叶枫一条条看完。
他没有立刻说话。
很多人都在等他下命令。
保护伞走到现在，打过丧尸，打过地兽，打过海兽，打过国家。
可这一次的敌人没有形体。
它可能是尘埃。
可能是低温。
可能是暴雨。
可能是地壳下被吵醒的东西。
可能是整个蓝星生态的反噬。
叶枫伸手揉了揉眉心，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做好准备吧。”
他的声音不大。
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有可能是集团成立以来最严峻的一次情况。”
“也是最大的一场战争。”
“不仅对于我们。”
“对于其他国家也是。”
他抬起头。
“从现在开始，所有基地进入灾变前状态。”
“黑州、东亚伞区、俄国新城、南韩驻点，全部提升防护等级。”
“所有室外作业人员配发防尘呼吸装备。”
“军工部优先生产密封装甲、过滤系统和地下作战装备。”
“医疗部准备慢性污染病案模型。”
“荷兰男孩全轨道待机。”
“印度那边加快接管。”
“我们需要更多土地、更多样本、更多缓冲区。”
命令一条条发出去。
气候推演室外，警示灯从白色变成黄色。
整个黑州基地像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开始低声运转。
叶枫站在屏幕前，看着那颗红色光点一点点靠近蓝星。
“希望它砸下来的，只是一颗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