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伞先遣队抵达亚利桑那外围后，没有继续靠近。
撞击坑远远横在地平线尽头。
那片土地像被人用黑色烙铁烫穿，边缘仍然冒着暗红热气。
空气里漂着细密灰尘。
酸雨留下的腐蚀痕迹沿着地表一路蔓延，偶尔还能看见被热浪烧弯的路牌和残缺电线杆。
先遣队指挥官没有让士兵下车。
红后的命令很明确。
人不进坑。
机器先进去。
临时营地很快搭起来。
三辆封闭装甲指挥车排成三角形。
中间竖起抗干扰通讯塔。
地面铺上隔热垫。
无人机补给箱、机器狗维护箱、冷却液桶和备用电池组全部摆在车后。
士兵们穿着全封闭防护服，只在营地外侧活动。
真正进入撞击坑外围的，是无人机和机器狗。
八个方向。
八组设备。
东、南、西、北。
再加四个斜向切入点。
无人机在上方压低高度飞行。
机器狗贴着地面前进。
每一组都带着超清摄像头、热成像、微型采样盒和电磁探测器。
指挥车内，八块主屏同时亮起。
画面很糟。
灰尘太多。
热浪不断扭曲镜头。
电磁噪声像细碎雪花一样铺在画面上。
肉眼看过去，坑壁外缘只有黑灰色地面、碎石、凝固熔融物，还有被酸雨冲出的一道道浅沟。
看不出活物。
甚至看不出红后报告里的微生命从哪里来。
一名操控员把画面切到热成像。
屏幕上全是混乱色块。
地面残余高温太多，微小热源几乎被埋在背景里。
“视觉无明显目标。”
“热成像干扰严重。”
“三号机器狗机温度上升。”
“六号无人机电磁干扰加剧。”
指挥官皱着眉。
“放大。”
“所有机器狗摄像头，十五倍。”
画面被放大后，世界一下变得更加诡异。
黑灰色地面不再平整。
那些原本像尘埃一样的点，在镜头里出现了缓慢蠕动。
它们很小。
小到普通视距下根本像灰尘。
可超清镜头拉到十五倍后，轮廓终于显出来。
像水蛭。
超小号水蛭。
一条条贴着地面缓慢移动，身体呈半透明灰黑色，边缘偶尔闪过一点金属般的暗光。
它们从裂缝里钻出来。
又沿着热量较低的地方往外爬。
数量远远超过一只两只。
它们铺成了一片。
密密麻麻。
像地面长出一层会动的阴影。
指挥车里安静下来。
操控员的手停在控制杆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人回答。
红后已经把画面同步传回黑州。
马库斯、索伊、亨利和生物实验室都接入了同一条数据链。
马库斯坐在医疗实验室里，看着那群水蛭状微生命，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放大边缘。”
画面再次处理。
那些微小东西的身体表面出现极细的环状结构。
它们没有明显眼睛。
也没有普通昆虫那种肢体。
移动方式更像贴地吸附。
“它们在避开高温中心。”
马库斯低声说道。
“但没有远离撞击坑。”
“说明它们适应了这种环境。”
先遣队那边，情况开始变糟。
四号无人机率先报警。
“机体温度过高。”
“旋翼响应下降。”
画面剧烈晃动。
无人机向左偏斜，撞上坑壁外侧一块熔融岩。
镜头黑了一半。
接着彻底断开。
七号机器狗也开始报错。
“关节温度异常。”
“左后足驱动失效。”
它还想继续往前走。
可高温、灰尘和腐蚀性残留物一起咬住了机体。
关节里冒出一缕白烟。
几秒后，机器狗趴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几组设备也陆续出现问题。
过热。
零件烧毁。
摄像头失焦。
电路保护强制断开。
八组设备进入撞击坑外围不到二十分钟，就损失了五组。
指挥官脸色难看。
“撤回还能动的。”
“保留样本盒。”
一只机器狗转身撤退，腹部采样器却忽然被地面那些微小东西包住。
镜头里，几条水蛭状生物贴上采样盒边缘，像在试图钻进缝隙。
操控员头皮一麻。
“它们在接触设备！”
马库斯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说话。
实验室里只剩屏幕运行声。
几秒后，他抬起头。
“别急着回收。”
“让机械狗测试。”
叶枫看向屏幕。
“测试什么？”
马库斯盯着那些缓慢蠕动的小东西。
“爆炸。”
“电磁扫射。”
“高温冲击。”
“逐项试。”
“先确认这些东西怕什么。”
“如果它们什么都不怕，再考虑怎么封锁撞击坑。”
红后立刻把命令转给先遣队。
还能行动的两只机器狗停了下来。
背部小型弹仓打开。
第一枚微型爆破弹被机械臂推入发射槽。
操控员深吸一口气。
“一号测试。”
“爆炸。”
画面里，那片像水蛭一样的阴影仍在慢慢爬。
机器狗瞄准地面。
发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