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井旁的施工灯开始摇晃。
钢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刚被推进去的核心支撑架还没固定，地面就先鼓起了一层。
像有什么东西在土层下面顶着。
工程兵扔下工具往外跑。
吊车司机猛踩刹车，吊臂在雨幕里晃了一下，险些把半截预制舱砸进井口。
陆军上将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
“撤离接收井！”
“战斗组顶上！”
“所有施工人员离开红线！”
山姆站在指挥车里，眼睛盯死地下声呐图。
红色波纹越来越密。
规模已经成片。
那些东西正在下面移动，像一群在土里游泳的鲨鱼。
山姆抓起加密终端。
“保护伞指挥部。”
“这里是山姆。”
“我们地下有东西。”
“大概率是地兽。”
通讯没有让他等太久。
黑州基地指挥中心的画面接进来。
威斯克站在屏幕前。
叶枫坐在后方，只抬眼看了一下美国传回的声呐数据。
山姆直接把图推过去。
“你们见过这种情况吗？”
威斯克扫了一眼。
“见过。”
山姆心头一沉。
威斯克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灾难。
“这不奇怪。”
“现在地下都是地兽的天堂。”
“密度估计跟灾难前的洛杉矶市民差不多常见。”
指挥车里几名美国军官脸色同时变了。
空军上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威斯克继续说道：“你们选址不错。”
“地下水位低，旧军用设施多，适合建据点。”
“也正因为适合你们，所以适合它们。”
山姆吸了一口气。
“快给点建议，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威斯克没有废话。
“这一仗必须打赢。”
“你们没办法把天气赶走，也没办法把地下的地兽劝走。”
“它们在下面，你们的核心就建不成。”
“核心建不成，你们这个据点就只能等死。”
陆军上将上前一步。
“我们缺少地下作战经验。”
威斯克抬手，红后把一份简化作战方案投到美国频道。
“第一，封井。”
“接收井附近所有未加固洞口全部投放爆破物。”
“第二，诱导。”
“用热源把它们从预定通道引出来。”
“第三，电浆磁爆雷不要省。”
“这玩意现在比你们的士兵便宜。”
“第四，施工场不能停。”
山姆皱眉。
“施工场不能停？”
威斯克冷冷看着他。
“一停，你们的士气会塌。”
“让士兵看见工程还在推进。”
“让工程兵看见士兵还挡在前面。”
“你们现在建的也不只是工地。”
“你们在给这支临时军队造信仰。”
山姆沉默了一秒。
随后点头。
“我明白。”
叶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山姆。”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屏幕。
叶枫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
“别想着省弹药。”
“你们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把第一座能点亮的核心建起来。”
“只要有光，你们就有下一轮谈判资格。”
“如果没有光，美国军方这批人，最多算一群守着废墟的难民。”
山姆没有反驳。
“我接受。”
通讯断开。
山姆转身。
“按保护伞方案执行。”
陆军上将直接下令。
“封井组！”
“爆破组！”
“诱导热源准备！”
“电浆磁爆雷优先配给内圈战斗组！”
接收井周围乱成一团。
施工人员被赶到二线。
战斗组穿着新复合型雨衣冲上去，把一箱箱保护伞武器拖到井口附近。
一个参加过欧洲战场的中士打开电浆磁爆雷保险箱。
他看着旁边的新兵。
“听清楚。”
“这东西扔出去以后别往前冲。”
“它炸起来像上帝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电的痰。”
新兵喉咙动了动。
“听起来很恶心。”
“恶心就对了。”
中士把磁爆雷塞进他手里。
“地兽更恶心。”
地面突然裂开。
第一头地兽从接收井边缘顶出来，满身泥浆和酸雨水。
它的外甲颜色比普通地兽更深。
甲缝里有一层半透明黏膜。
那层黏膜像活物一样蠕动，雨水落上去，冒出细小的白烟。
中士脸色一变。
“这鬼东西不对劲！”
地兽扑向最近的工程车。
破晓步枪开火。
蓝光打穿胸甲，却没有让它立刻倒下。
伤口边缘的黏膜迅速收缩，像一圈虫子把血肉缝起来。
新兵看傻了。
“它在愈合！”
中士一脚踹在他腿上。
“扔雷！”
电浆磁爆雷贴着泥地滚过去，吸附在地兽侧腹。
短促蜂鸣响起。
轰。
蓝白色磁暴炸开。
高温电浆沿着黏膜蔓延，像把一张透明皮子活生生烧穿。
地兽剧烈抽搐，庞大的身体砸在井口边。
中士立刻补枪。
“打！”
“趁它黏膜断了再打！”
破晓步枪连续开火。
这一次，子弹终于把它胸腔打烂。
更多裂口开始出现。
地兽从地下钻出来。
有些还保持原本形态。
有些外甲发黑，甲缝里都带着那种蠕动黏膜。
山姆在指挥车里看着画面，脸色铁青。
“这就是陨石坑那边的变化？”
没人能回答他。
西南线还在打。
西北旧城区的火还没灭。
现在施工场正下方也开始冒怪物。
这场仗早就超出了普通防御战的范围。
他们等于把一座还没建成的城，直接放到怪物窝上。
山姆咬着牙。
“施工场继续。”
“把二号接收井往东移二十米。”
“第一接收井变成诱导口。”
陆军上将看向他。
山姆声音很冷。
“它们喜欢从这里出来。”
“那就让这里变成屠宰口。”
命令传下去。
工程兵重新回到二线。
他们看着前方爆炸、枪火和怪物尸体，手里的工具握得更紧。
有人哭。
有人骂。
但没人停。
黑州基地指挥中心。
叶枫看完美国传回的第一段战斗画面，眼神变了。
马库斯已经把画面拖到最大。
“黏膜。”
他盯着那层半透明组织。
“和陨石蠕虫的分泌层很像。”
“但它已经超过简单附着的程度。”
“它在参与修复。”
威斯克皱眉。
“也就是说，地兽被加强了。”
马库斯笑了一下。
那笑让旁边的研究员后背发凉。
“加强只是最粗浅的说法。”
“我更想知道，它们现在算地兽，还是算披着地兽壳的虫群载体。”
叶枫敲了敲扶手。
“派一支小队过去。”
薇拉立刻抬头。
“去美国？”
“去。”
叶枫说道：“带一个生物研究员。”
“别派大队伍。”
“小队行动，带足新复合型防护、强碱一号酶、电浆磁爆雷和样本封存箱。”
“任务目标不以帮美国打赢为核心。”
“是研究被陨石辐射过，还融合了蠕虫的地兽。”
“我要知道现在的地兽变成了什么形态。”
“外甲、黏膜、再生速度、热源感知、繁殖能力，全部重新评估。”
威斯克点头。
“队伍由谁带？”
叶枫看向屏幕上那只被磁爆雷炸翻的怪物尸体。
“让布莱克少校选人。”
“他知道该怎么活着把样本带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