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少校立刻抬手。
“所有人后退两米。”
保护伞士兵反应最快。
两个人直接架住霍尔博士往后拖。
美军老兵愣了一下，也立刻把枪口压低，对准那具强化地兽尸体。
尸体甲缝里的半透明黏膜还在动。
刚开始只是轻微蠕动。
很快，那层东西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撕开，从地兽破裂的胸腔里一丝丝爬出来。
黏膜里面有细小虫影。
不止一条。
像一团被透明胶水裹住的黑色线虫。
它们没有眼睛。
也没有明显的口器。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找方向。
布莱克盯着它。
“霍尔博士，判断。”
霍尔博士声音发紧。
“它在脱离宿主。”
“应该是地兽死亡后，融合层不再维持原本附着状态。”
“它在找新的热源。”
话音刚落，那团黏膜猛地往前一弹。
速度不快。
但方向很明确。
它冲着离得最近的一名美军伤兵爬过去。
那名伤兵腿上还在流血，体温比周围酸雨泥地高得多。
“火！”
一名美军士兵下意识扣动扳机。
普通步枪子弹打进黏膜里，只溅出几团灰白色浆液。
黏膜被打散一点，又慢慢聚回去。
布莱克一把按下他的枪口。
“别乱打。”
“强碱喷剂。”
一名保护伞士兵拔下黄色喷罐，拉开保险，直接对着那团黏膜喷过去。
白色雾状液体覆盖地面。
黏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缩。
细小虫影开始疯狂扭动。
刚才还往伤兵方向爬的东西，瞬间缩成一团。
霍尔博士挣开两名士兵的手，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有效。”
布莱克瞥了他一眼。
“你确定你要靠这么近？”
霍尔博士咽了一口唾沫。
“我确实害怕。”
“但我更确定它很重要。”
布莱克没有阻止。
战场上有些人天生该去前线。
有些人天生该去样本旁边。
霍尔博士明显属于后者。
强碱雾气散开后，黏膜表面变得浑浊。
那种半透明质感消失了一部分。
里面的虫影像被冻住，动作变慢。
可它没有死。
霍尔博士蹲在防护盾后面，用机械夹取下一小块组织。
组织刚进入采样盒，就开始贴着盒壁缓慢挪动。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强碱让它失活。”
“短时间内能阻断移动和附着。”
“但不够致死。”
美军中校听得头皮发麻。
“这东西如果爬到人身上会怎么样？”
霍尔博士看了一眼伤兵。
“最好不要知道。”
布莱克直接下令。
“所有伤员远离样本区。”
“身上有开放伤口的人，先退到二线。”
“样本区周围撒强碱。”
“喷剂别省。”
美军中校立刻照办。
黄色喷剂罐被一瓶瓶拆开。
士兵沿着尸体周围喷出一圈白雾。
酸雨打下来，地面冒出更多白烟。
那团黏膜被困在圈里，开始来回试探。
每次碰到强碱区域，它都会缩回去。
像野兽碰到火。
布莱克把战场画面传回保护伞指挥频道。
“指挥部，这里是布莱克。”
“确认强化地兽死亡后，体内黏膜层仍具独立活性。”
“初步判断它会追踪热源，尤其是伤口和活体。”
“强碱一号酶能压制，暂时不能确认击杀。”
黑州基地。
马库斯几乎贴在屏幕前。
他盯着黏膜一点点撞击强碱圈，眼睛亮得吓人。
“漂亮。”
旁边的研究员听得后背发凉。
“博士，它很危险。”
马库斯扭头看了他一眼。
“危险和漂亮不冲突。”
叶枫站在后方，看了一会儿。
“能带回来吗？”
马库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布莱克的画面。
“可以。”
“但不能用普通封存箱。”
“强碱内壁，低温层，再加电磁锁。”
“最好再加一层真空缓冲。”
威斯克皱眉。
“运输风险？”
马库斯笑了一下。
“不运输就没有研究。”
“没有研究，下一次它爬到你士兵脖子上，你只能祈祷它吃得慢一点。”
叶枫没理会马库斯的语气。
“布莱克，按照马库斯的方案做。”
“样本带回来。”
“如果有失控迹象，直接烧掉。”
布莱克听完，抬手让士兵把特制样本箱抬过来。
箱子是刚跟弹药一起送来的。
黑色外壳，内层带强碱喷淋孔。
霍尔博士看见箱体编号，立刻明白保护伞早就预判过最坏情况。
“少校，样本进入箱体后，必须持续记录活性。”
布莱克说道：“你记录。”
“我负责它别咬人。”
采集过程很粗暴。
两名保护伞士兵用防护盾压住尸体裂口。
霍尔博士用机械臂把大块黏膜从地兽甲缝里剥出来。
那东西离开尸体的一刻，整团都像活过来。
它猛地拉长，贴着机械臂往上爬。
强碱喷孔立刻启动。
白雾喷出。
黏膜一阵剧烈收缩。
布莱克抬枪。
“再动就烧了。”
霍尔博士额头全是汗。
“别开枪。”
“它还在完整状态。”
“完整状态的数据最值钱。”
布莱克冷冷说道：“它爬出夹子，我就让它变成碎数据。”
好在机械臂终于把样本塞进箱体。
箱盖闭合。
三道锁扣连续咬死。
箱体内部响起低温启动声。
屏幕上，样本活性曲线骤降。
美军中校松了口气。
“结束了？”
霍尔博士盯着数据，没有回答。
十秒后。
活性曲线开始回升。
很慢。
但确实在回升。
箱体内部的摄像头传来画面。
被强碱和低温压住的黏膜重新伸出一条细小触须，贴着箱壁缓慢移动。
它没有乱撞。
像是在找缝。
霍尔博士声音低了下来。
“它在适应。”
布莱克眼神一冷。
“适应强碱？”
“不确定。”
霍尔博士放大画面。
“也可能是在寻找强碱喷淋的间隔。”
这句话让频道里安静了半秒。
战场外圈炮火还在轰鸣。
内圈士兵还在用磁爆雷炸裂口。
可所有看见这段画面的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地兽本身已经够难杀。
现在这层黏膜还会脱离尸体，追踪热源，甚至疑似学习封存环境。
山姆在指挥车里看着同步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告诉我。”
“这东西不会从箱子里跑出来。”
霍尔博士沉默了两秒。
布莱克替他回答。
“所以我们现在要把它送回黑州。”
“让那群疯子想想办法。”
山姆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场。
“那就快点。”
话音刚落，样本箱内部警报灯忽然变成黄色。
活性曲线再次上扬。
箱壁内侧，那条细小触须停在强碱喷孔旁边。
它贴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在等下一次喷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