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地下农场指挥部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大屏幕上，保护伞发来的红色文件还没有关闭。
融合地兽三段击杀法。
陨石辐射扩散结论。
外太空蠕虫进入地下系统。
每一条都像一根钉子，钉在会议室所有人的神经上。
冯司令没有给大家消化时间。
他拿起指挥笔，直接点在地下农场三号扩建区。
“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三个红圈落下。
“全部设强碱喷淋点。”
“磁爆雷优先配给地下通道防御队。”
“破晓和龙炎不再集中保管，按施工队分配。”
一名后勤军官立刻抬头。
“司令，库存不多。”
冯司令看了他一眼。
“那就拆其他地方的库存。”
“先保地下农场。”
“粮食没了，后面谁都活不了。”
后勤军官咬牙点头。
“明白。”
地下农场早就脱离普通工地的范畴。
它已经变成一座埋在地底的城市胚胎。
核聚变核心提供人造光照。
无土培育区一排排亮着。
水循环管道、氧气管道、排污系统和防御通道交错在一起。
这里一旦被地兽撕开，损失的不只是几条防线。
那是华国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里的饭碗。
冯司令继续下令。
“从现在开始，每个施工组旁边必须有战斗组。”
“每个水处理站旁边增加两支战斗小队。”
“所有地下水井、蓄水池、回收管道，全部重新取样。”
一名水务专家愣住。
“司令，地兽现在还没打到水区。”
冯司令把保护伞报告拍在桌上。
“保护伞说外太空蠕虫能进地下系统。”
“地下系统里最麻烦的是什么？”
水务专家脸色慢慢变了。
“水。”
“对。”
冯司令声音压低。
“地下水。”
“如果它们能潜伏到地下水里面，顺着管道进农场，前线打赢了也没用。”
“我们会从肚子里烂掉。”
会议室一下安静。
工程师们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地兽看得见。
能打。
能炸。
水里的东西看不见。
等喝进肚子里、浇进作物根系里，再发现就晚了。
冯司令直接说道：“通知疾控、军医、农业组、水务组。”
“所有水源暂时按污染源处理。”
“饮用水、灌溉水、冷却水分开检测。”
“没出报告前，谁敢省流程，军法处理。”
命令传下去后，地下农场立刻动了起来。
穿着保护伞新复合型防护服的士兵冲向各个水处理节点。
一管管地下水被抽进样本瓶。
农业专家把培养槽的水循环暂时切断。
刚刚长出嫩芽的小麦在白光下轻轻晃动。
有人看着那些嫩芽，手心全是汗。
这些嫩芽已经不能按普通植物来看。
这是黑暗天灾里能活下去的希望。
地下七号通道。
第一批异常热源出现。
声呐屏幕上，几个红点从岩缝后方钻出来，速度不快，但路线很直。
防御队长看了一眼终端上的三段杀法。
“强碱组准备。”
“磁爆组跟后。”
“能量武器组瞄准胸腔。”
“别乱。”
“照保护伞那套打。”
很快，岩缝裂开。
两头地兽从黑暗里钻出。
第一头还是普通地兽。
第二头外甲更深，甲缝里挂着半透明黏膜。
队长眼神一沉。
“情报里美国战场的那种融合了蠕虫的地兽。”
强碱喷枪率先开火。
白色雾柱糊在那头融合地兽胸口。
黏膜剧烈收缩。
原本光滑的甲缝迅速发白。
“磁爆！”
两枚电浆磁爆雷吸附上去。
蓝白色光芒炸开。
通道里所有人的耳机都响起刺耳杂音。
融合地兽的前肢猛地一软。
破晓步枪立刻补上。
蓝色光束连续打进同一处。
地兽倒下后，队长没有让人靠近。
“强碱二次喷洒。”
“尸体标记。”
“样本组来之前，谁都别碰。”
一名年轻士兵喘着气，声音有点发抖。
“班长，这么打真的快很多。”
队长盯着尸体甲缝里还在微微抽动的黏膜。
“快是快。”
“就是贵。”
话音刚落，通道后方传来疾控组的通讯。
“指挥部。”
“水样初筛有异常。”
冯司令猛地抬头。
“说。”
屏幕切到临时检测间。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检测员围着显微成像设备。
水样被放大后，画面里有几条极细的黑影贴在杂质颗粒旁边。
它们几乎不动。
如果不放大，很容易被当成普通沉积物。
水务专家声音发紧。
“普通微生物不会有这种反应。”
检测员旁边的人立刻提醒。
“别浪费时间，直接说结论。”
水务专家吸了一口气。
“结论是，地下水样里发现疑似外太空蠕虫幼体。”
冯司令脸色彻底冷下来。
“活的？”
检测员回答：“目前反应很弱。”
“像是在潜伏。”
“温度升高、接触有机物后，活性会增强。”
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地下水。
潜伏。
接触有机物后增强。
这些词放在一起，足够让任何负责粮食和生存工程的人头皮发麻。
冯司令直接下令。
“所有地下水井封闭。”
“暂停非必要水循环。”
“灌溉系统全部切换到已净化储备水。”
“地下水进入主循环前，必须经过强碱处理、高温处理和保护伞给的酶检测。”
水务专家立刻说道：“强碱处理后还要中和，不然作物扛不住。”
“那就加中和流程。”
冯司令看向他。
“你们要什么设备，列清单。”
“没有就拆。”
“拆医院的，拆化工厂的，拆实验室的。”
“我只要结果。”
华国高层加密频道很快接入。
长老看完水样画面，脸色同样不好。
“情况属实？”
冯司令回答得很快。
“初筛属实。”
“建议全国所有地下水源立刻进入战时检测。”
“尤其是地下农场、避难工程、地铁改造区和核聚变冷却系统。”
“外太空蠕虫能潜伏在地下水里。”
“这件事必须多加小心。”
长老沉默了几秒。
“发全国紧急令。”
“不要公开细节。”
“只通知执行部门。”
“饮用水安全和地下工程水循环，从现在开始列入最高优先级。”
命令一层层发下去。
华国地下工程体系里的水管、泵站、蓄水池和净化车间，全部被重新纳入军事管制。
水务人员第一次被武装士兵护送进地下。
每一瓶水样都要编号。
每一条管线都要上锁。
冯司令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大屏幕上越来越多的检测点，心里像压了一块铁。
地兽在外面。
蠕虫在水里。
工程还不能停。
人还要吃饭。
他忽然有点理解山姆那句“我们不能崩”。
谁都不能崩。
崩一个点，后面就是连锁塌方。
七号通道又传来战报。
“三头普通地兽击杀。”
“一头融合地兽击杀。”
“发现更深处大型热源。”
冯司令握紧拳头。
“大小？”
前线短暂沉默。
随后，防御队长的声音传来。
“比刚才那头大很多。”
“声呐显示，它正在沿地下水脉往农场方向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