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实的军工实验室内。
亨利把第一发大口径蚀甲弹推上导轨。
那东西不像子弹。
更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黑色长钉。
弹体外壳泛着黑灰色冷光。
里面塞满了强碱微囊、磁暴芯和高密度导能层。
车载龙脊承受不了这种过载。
亨利直接把黑州基地里一台重型电磁炮拖到了农场前线。
炮身刚接入供能,周围灯光就暗了一截。
工程兵看着电流曲线,声音都变了。
“亨利博士,这玩意会不会炸?”
亨利站在炮台旁边,头发乱得像被火燎过。
“会。”
工程兵手一抖紧张了起来。
亨利又补了一句。
“所以别站炮口前面。”
谢盖尔听见这话,直接骂道:“你这老东西真会安慰人。”
亨利懒得理他。
他盯着母巢三维图,手指在中央腔室那条主黏膜血管上点了一下。
“打这里。”
“打穿外层,强碱先喷。”
“磁暴随后沿它的导能层往里钻。”
“只要它还靠黏膜网络传信号,这一发就能让它好好爽一下。”
马库斯把弹体屏蔽层的数据推到他面前。
“这一发打出去后,炮管大概率报废。”
亨利咧嘴。
“炮管能换。”
“农场没了,你给我变一座出来?”
马库斯没有再争。
他把最后一组稳定剂参数传给红后。
重型电磁炮外侧,六名工程兵把固定栓压进地面。
华国工程兵又给炮基补了两层防震模块。
一名南韩士兵拖来冷却管线,手套被冻出白霜,仍旧咬牙把接口拧死。
红后接管瞄准。
“目标锁定。”
“大口径蚀甲弹进入发射程序。”
前线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发意味着什么。
林飞把防线收紧到最稳的位置。
华国工程兵压住强碱管线。
南韩士兵把最后一批弹药箱推到防爆板后。
俄国龙脊组全部趴在掩体里。
保护伞破晓组停止无意义点射,只等地兽冲过来再开火。
塌陷口深处,母巢的心跳重新稳定。
咚。
咚。
咚。
兽潮开始往外压。
它似乎知道危险来了。
普通地兽不再冲击假缺口。
融合地兽全部挤向塌陷通道,想用身体挡住炮线。
林飞看见这一幕,眼神一沉。
“它知道我们要打。”
谢盖尔咬着烟。
“那就更得打。”
“全线火力,给电磁炮清一条路。”
火力瞬间压下去。
破晓步枪蓝光成排扫过。
龙炎火焰把通道口烧成赤红。
磁爆雷贴地炸开,把前排融合地兽硬生生按在地上。
俄国龙脊长弓连发三次。
三头融合地兽被钉在通道边缘,爆炸火焰把它们撕成碎块。
红后声音压过所有枪声。
“炮线开启。”
“倒计时。”
“三。”
“二。”
“一。”
重型电磁炮发射的瞬间,整个地下农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了一下。
黑色长钉拖着蓝白电弧,钻进塌陷通道。
它没有像普通炮弹那样爆开。
它一路穿进母巢中央腔室。
第一层外甲被强碱微囊咬开。
第二层黏膜被高温撕裂。
磁暴芯在主黏膜血管里炸亮。
蓝白电光沿着母巢内部网络疯狂扩散。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嘶吼。
农场地面大片震裂。
光照塔晃了一下,几片麦苗被震得伏倒。
红后不断刷新数据。
“命中中央腔室。”
“母巢导能层出现大面积烧蚀。”
“低频指挥信号中断。”
“目标未死亡。”
“目标重伤。”
谢盖尔死死盯着屏幕。
母巢没死。
可它的心跳乱得像破掉的鼓。
更重要的是,所有地兽都停了。
几秒后,兽潮忽然开始后撤。
那些原本还在冲击防线的普通地兽、融合地兽,全部转身往塌陷通道深处钻。
它们不再攻击农场。
不再追人。
它们像收到了同一个濒死命令。
回防。
林飞看着这一幕,低声说道:“它怕了。”
谢盖尔吐掉嘴里的烟。
“别追。”
“谁都别追。”
他很清楚,母巢重伤后回防,地下巢穴里面现在一定乱成一团。
可他们前线也已经打到极限。
继续压进去,很可能把刚刚争来的优势又送回去。
叶枫的命令从指挥中心传来。
“停止追击。”
“封锁塌陷口。”
“清点伤亡。”
“回收尸体和材料。”
“这一轮战斗,到这里结束。”
黑州地下农场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枪声停下后,所有人才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伤员被一批批抬走。
阵亡名单也在同步生成。
保护伞、南韩、华国、俄国。
不同旗帜,不同语言。
最后都变成红后终端里一行行冷冰冰的编号。
林飞看了一眼名单,沉默着摘下手套。
谢盖尔站在塌陷口边缘,盯着仍在冒烟的巢穴入口。
“短暂停火。”
“别把它当胜利。”
林飞点头。
“它回去止血了。”
“我们也一样。”
南韩士兵坐在弹药箱旁边,手还在抖。
华国工程兵靠着防爆板喘气,又很快爬起来修补破损管线。
俄国士兵把空酒瓶塞回包里,拍了拍旁边保护伞士兵的肩膀。
没人庆祝。
母巢没死。
只是在流血。
艾达王小队带回来的备用裂隙图,被红后重新扫描了一遍。
裂隙旁边有一段异常直线。
自然岩层很少出现这种角度。
红后派出机械狗沿着那条裂隙继续往下。
探照灯扫过岩壁后,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那里有一面墙。
一面被黏膜和矿化层覆盖了大半的石墙。
墙面上刻着符号。
和现代文字毫无关系。
也不像保护伞见过的任何地兽痕迹。
机械狗继续往前。
石墙后方,是一片塌了一半的地下空间。
断裂的石柱。
阶梯。
圆形祭台。
还有几具早已矿化的人形骨骸。
那些骨骸比现代人类略矮,头骨结构却接近早期人类。
其中一具骨骸手里,还握着一块黑灰色甲质片。
甲质片上刻着和石墙相同的符号。
红后把那些符号拆成图像碎片。
其中反复出现的形状有三个。
一颗星。
一座巢。
一群举着火把的人。
祭台边缘还有干涸到发黑的沟槽。
沟槽通向地下更深处,像某种古老排液渠。
霍尔博士看着画面,声音有些发紧。
“他们可能观察过母巢。”
“甚至可能向母巢献祭过什么东西。”
马库斯盯着画面,声音低了下去。
“早期人类?”
林飞也看着屏幕。
“他们到过这里。”
“甚至可能在这里生活过。”
叶枫没有说话。
机械狗的镜头缓缓抬起。
祭台正中央,有一幅被灰尘和黏膜盖住的壁刻。
红后清理图像后,所有人都看清了。
壁刻上,早期人类跪在地下。
他们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巢。
巢的上方,刻着一颗从天而降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