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军回执还没整理完，红后的海洋监测窗口突然全线变红。
指挥中心主屏上，原本应该一片死寂的近海区域亮起密密麻麻的绿点。
北大西洋。
北太平洋。
俄国远东海岸。
欧洲西海岸。
甚至连已经结出厚冰的北冰洋边缘，也出现了异常热源。
红后声音压低。
“全球近海生态异常。”
“海水溶氧量快速上升。”
“藻类繁殖曲线失控。”
“检测到外太空蠕虫与藻类共生反应。”
叶枫转头。
“调生物组。”
马库斯很快接入。
他的实验服上还有地兽组织液的痕迹，语气却比平常更沉。
“把海水样本给我。”
红后打开俄国海岸线无人浮标拍摄到的画面。
黑色海面已经结冰。
冰层下面，大片绿色光带缓慢流动。
那些光带像海底的血管，在冻住的海面下方扩张。
马库斯盯着画面看了几秒。
“坏了。”
薇拉眉头一皱。
“说清楚。”
“蠕虫在海里的繁殖速度比陆地更快。”
马库斯调出海水显微图。
一条条细小蠕虫附着在藻类表面。
它们没有把藻类吃光。
反倒像把自己嵌进了藻类细胞外层。
“它们强化了藻类。”
“这些藻类的产氧效率被拉高了很多倍。”
“极夜削弱了太阳光，可海底热泉、辐射矿物、蠕虫黏液都在给它们提供额外能量。”
“海面被冻住，表层生态确实死了一批。”
“冰层下面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指挥中心没人说话。
海洋太大。
比任何地下农场都大。
比任何国家都难封锁。
红后继续播放监测画面。
俄国海岸线上，一队士兵站在冰面后方。
他们本来以为寒潮会把海里的怪物冻住。
下一刻，冰层下面有东西游过。
速度很快。
黑影长得不像鱼。
它有鳍，也有像骨刺一样的背脊，身体两侧布满发光藻斑。
一名俄国士兵低声骂了一句，刚准备退后，冰面突然隆起。
哗啦。
一头长着四只眼睛的海兽撞碎冰层，半截身体砸上海岸。
岸防机枪立刻开火。
子弹打进它身体，溅出来的是一团团绿色黏浆。
那是一种混着绿色藻浆的黏液。
海兽挣扎着往回爬。
背部伤口里，一层细小蠕虫迅速翻涌，几秒内就把破损位置包住。
马尔科夫的通讯直接切进来。
“你们看到了吧？”
“我这边海岸线冰层下面全是这鬼东西。”
“寒潮没杀死它们。”
叶枫看着那头海兽被龙脊车一箭钉穿。
爆炸火焰在冰面上炸开，绿色藻浆被烧成黑烟。
“别让尸体回海里。”
“全部拖上岸烧掉。”
马尔科夫马上吼给下面的人。
“听到没有？”
“尸体拖上来！”
“烧！”
欧洲那边也传来报告。
法国西海岸的无人机拍到成群怪鱼冲上海滩。
它们在低温下没有立刻死亡。
身体表层的藻类像一层湿滑外衣，帮它们锁住热量。
更麻烦的是，那些怪鱼被击碎后，碎肉和藻浆流进积水沟。
几分钟后，沟里出现了新的微型蠕虫团。
红后标红提示。
“建议所有沿海战场禁止将海兽残骸冲回海洋。”
“建议使用焚烧、强碱、生物酶联合处理。”
“警告，海洋蠕虫传播速度将高于陆地模型。”
薇拉看着扩散图，手指一点点收紧。
“如果海洋全面变异，海岸线就全废了。”
马库斯冷声道：“更糟。”
“海洋生物本来就有数量和进化基础。”
“鱼类、甲壳类、软体类、藻类，全部可能成为载体。”
“以前变异需要一代一代筛选。”
“现在蠕虫直接提供能量、修复和寄生结构。”
“它们在帮海洋生物跳过漫长过程。”
叶枫看着全球地图。
陆地上，地兽正在学习。
地下，母巢正在苏醒。
海里，新的生态链已经开始呼吸。
“把海岸线威胁等级上调。”
“所有盟军沿海据点进入一级戒备。”
“海水样本、藻类样本、海兽尸体样本，能拿多少拿多少。”
马库斯立刻补充。
“别让普通士兵碰。”
“样本箱必须用新复合涂层和强碱隔离层。”
“海水本身也要当污染源处理。”
命令发出后，各国指挥部的反应很快。
俄国把海岸线后方十公里划成焚烧区。
华国沿海城市开始撤走最后一批港口人员，海军基地全部封闭内港。
东海一座军港里，防化部队把港口排水渠全部灌入强碱药剂。
士兵穿着保护伞新复合雨衣，把被海水泡过的缆绳、渔网、浮标一件件丢进焚烧炉。
一名老兵看着黑烟往上卷，低声骂道：“海都不能碰了。”
旁边的军官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封锁线又往后挪了三百米。
“通知民政。”
“沿海撤离区再扩大。”
“别等怪物上岸再跑。”
美国那边还在建核聚变核心，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无人机去盯墨西哥湾。
欧洲残存海岸防线最惨。
他们本来就被丧尸和海兽打过一轮，如今又要面对冰层下的变异海洋。
黑州基地里，叶枫没有把视线从海图上移开。
“它们为什么能这么快？”
马库斯回答得很干脆。
“海洋有氧。”
“现在更多。”
“这些蠕虫把藻类变成了产氧机器。”
“氧气越多，大型生物活动越强，恢复越快，捕食越频繁。”
“简单说，海里正在被它们喂大。”
指挥中心的空气冷了几分。
红后忽然放大北太平洋深海画面。
那里没有海岸。
没有人类据点。
只有冰冷黑暗的海水。
声呐图里，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慢上浮。
它身边环绕着大片绿色藻光。
像一座会移动的海底山脉。
红后给出初步估算。
“目标长度超过一百二十米。”
“无法确认物种。”
“目标体表检测到大规模蠕虫与藻类共生层。”
叶枫盯着那个轮廓。
“海里的王，也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