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华国北方指挥大营的帘子被掀开。
外面的灰雪跟着寒风卷进来。
冯司令正盯着山海关地下传回的热源图,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
大长老来了。
老人身上披着厚重军大衣,脸色很差,嘴唇没有多少血色。
随行医护想扶他。
他摆了摆手。
冯司令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大长老的胳膊。
“大长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大长老抬头看了一眼主屏幕。
上面是一条发热的青铜带。
青铜带旁边,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闪。
那是地兽。
也是华国脚下正在苏醒的灾难。
大长老拍了拍冯司令的手背。
“小冯啊。”
“我没多少年了。”
“以后华国要靠你们的。”
冯司令喉咙动了一下。
“您别这么说。”
大长老摇头。
“我还看得懂战局。”
“老祖宗留给我们珍贵的财富,不能丢。”
他指向屏幕上的长城线。
“安排工兵下去。”
“跟着保护伞带来的队伍,一寸一寸把它修回来。”
“不能让这个鬼东西侵占我们华国大地。”
指挥大营里安静下来。
大长老的声音不高。
可每一个字都很沉。
“还有。”
“人家保护伞来救我们,后勤要到位。”
“弹药、补给、医疗、休整区、补充体力的饭菜、能源。”
“他们要什么,只要不触碰我们的底线,就给。”
“别让人家在前面拼命,我们后面还抠抠搜搜。”
冯司令立刻站直。
“明白。”
大长老看向山海关地下模型。
“老祖宗们用命守了几千年的东西。”
“到我们手里,不能断。”
“真断了,我们这些后人没脸见祖宗。”
冯司令扶着他坐下。
“我亲自盯。”
“一寸一寸修。”
“一个洞一个洞打回来。”
大长老点点头。
“去做。”
命令从指挥大营传出去。
山海关旧墙基外围立刻动了起来。
工兵部队换上保护伞新复合防护服。
一队一队扛着切割设备、支撑架、微型钻探机和临时青铜补材进入地下通道。
后勤车队沿着封锁线排开。
保护伞专用弹药被单独划出仓位。
强碱药剂和磁暴雷按小组编号分发。
医疗帐篷旁边,又多搭了一个保护伞休整区。
热水、压缩食物、滤芯、电池组、聚能器,全部摆上货架。
布莱克看着后勤清单,少见地挑了下眉。
“你们动作挺快。”
华国后勤军官只回了一句。
“大长老下令了。”
“你们在前面打,我们管够。”
布莱克点头。
“那就好办。”
地下空腔入口。
谢盖尔没有立刻带人冲进去。
低活性小母巢已经暴露。
热源图上,外围守卫地兽正在集结。
可他反而抬手按住了突击组。
“别急。”
华国营长看向他。
“不打?”
谢盖尔指了指断裂青铜带。
“打肯定打。”
“但我们要先知道这条老龙怎么断的。”
“直接冲进去把母巢炸了容易。”
“青铜带补不回来,过几天又是一窝。”
营长沉默了一下。
“明白。”
谢盖尔接入工程频道。
“机械狗进去。”
“无人机贴青铜带走。”
“工程组,把断口给我扫干净。”
四只机械狗从队伍后方钻出来。
它们贴着地面进入空腔外缘。
无人机沿着青铜带裂口低飞,红色扫描线一寸一寸扫过断面。
很快,三维模型开始补全。
断裂青铜带下方有一片塌陷空洞。
空洞里面全是地兽挖掘留下的爪痕。
更深处,地下河支流偏离了原本水道。
岩浆热流还在。
可冷却环路乱了。
青铜带一边过热,一边失去稳定共振。
保护伞工程专家看着数据,摇了摇头。
“不能直接焊。”
华国工程组组长皱眉。
“为什么?”
“焊上去,热能可以通过。”
保护伞专家指着模型。
“热能通过没用。”
“这条青铜带真正起作用的是稳定循环。”
“下面的岩浆热流负责加热。”
“地下河负责冷却。”
“青铜带负责把热量和震动变成稳定共振。”
“现在水路偏了。”
“你只补铜,不引水。”
“这段青铜带会过热。”
“过热以后共振乱掉,照样压不住地兽。”
华国工程组组长立刻低头看数据。
“也就是说,要先把地下河支流引回来。”
“再处理热流导向。”
“最后补青铜带。”
保护伞专家点头。
“顺序不能错。”
“引水。”
“导热。”
“补铜。”
谢盖尔听得有点烦。
“说人话。”
华国工程组组长抬头。
“先把冷却系统找回来。”
“再让岩层热量走回原来的路线。”
“最后把断掉的青铜带接上。”
谢盖尔这才点头。
“这就对了。”
“你们搞。”
“我负责别让那些东西出来咬你们。”
消息传回地面。
顾老和古文字组立刻翻起刚拓下来的秦篆石刻。
大长老坐在指挥大营里,没有休息。
他戴着氧气管,看着顾老一页一页比对。
顾老的手指停在一段残缺文字上。
“这里。”
“接脉。”
冯司令立刻俯身。
“什么接脉?”
顾老把拓印放大。
“秦人把长城防线称为龙脉锁。”
“青铜带断了,就叫脉绝。”
“修复断点,叫接脉。”
他一字一句往下读。
“接脉者,先引水归槽。”
“再导火入铜。”
“后补青金。”
“三者合,则兽伏。”
华国工程组组长听见远程朗读,眼睛一下亮了。
“和我们的判断对上了。”
保护伞专家也抬起头。
“古人早就有维修手册。”
谢盖尔低笑一声。
“秦皇售后服务还挺完整。”
没人笑出声。
但紧绷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冯司令立刻下令。
“工程组按照接脉步骤准备。”
“先探地下河原槽。”
“保护伞负责监测青铜带共振变化。”
“突击队守住小母巢方向。”
“考古组继续挖。”
“我要更多维修线索。”
地下通道里,工兵开始架设支撑。
他们不能炸。
不能震。
不能伤到青铜带。
只能沿着古老墙基下面的空隙一点点钻探。
机械狗把地下河旧槽位置标出来。
水声很轻。
像被堵在岩层深处,已经迷路很多年。
华国工兵用微型钻头打开第一处导流孔。
一股冰冷地下水喷出来,立刻被导入临时管槽。
青铜带断口附近的温度曲线开始下降。
红后提示。
“冷却环路恢复百分之八。”
保护伞专家盯着屏幕。
“有效。”
谢盖尔站在前方通道口,雷魂一直没放下。
空腔里的小母巢像察觉到了外部变化。
更多幼体地兽开始爬出肉质巢壁。
热源红点一点点往入口靠近。
谢盖尔看了一眼。
“它们急了。”
营长把强碱发射器扛起来。
“我们顶着。”
谢盖尔点头。
“顶住。”
“工程组多恢复一分,这些东西就弱一分。”
工兵继续开孔。
第二处导流孔打开。
第三处导流孔打开。
地下水重新流回旧槽。
断裂青铜带附近的温度逐渐稳定。
第四处导流孔刚要打开,机械狗在岩壁深处扫到一块被半截巢体包住的石板。
顾老通过远程画面看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
“停。”
“别钻那块石板。”
工程组组长立刻叫停。
机械臂清理掉巢体残留。
石板露了出来。
上面刻着比之前更深的秦篆。
顾老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变了。
“读出来了吗?”冯司令问。
顾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大长老撑着椅子扶手,声音很轻。
“说。”
顾老抬起头。
“十二金人。”
“镇十二脉。”
指挥大营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地图上。
长城线像一条横卧北方的老龙。
而现在,他们终于看见了老龙体内更深的骨架。
十二条脉。
十二个节点。
十二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