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保护伞基地。
地下三号实验室的隔离门一层层合拢。
母巢核心被固定在透明高压舱里。
它已经离开山唐很久。
可那团暗红色组织依旧没有死。
它像一颗被剥出来的心脏。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轻收缩一下。
索伊站在观察窗前，眼睛一眨不眨。
马库斯坐在控制台后。
亨利则把刚刚同步过来的秦篆石刻投到另一块屏幕上。
【十二金人不全。】
【长城必断。】
【金人若失其一。】
【十二脉皆有缺。】
【兽王可醒。】
亨利看完，啧了一声。
“秦皇那边留下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
索伊没有回头。
“重点是十二金人到底负责什么。”
“只是青铜材料节点？”
“还是信号节点？”
马库斯抬起头。
“做实验。”
他按下控制键。
高压舱底部升起一块岩石样本。
那是从山唐母巢附近取回来的地下岩层。
旁边还有一小段长城青铜带碎屑。
红后接入实验室。
“实验项目，母巢核心低频反应测试。”
“样本一，山唐岩层。”
“样本二，长城青铜带残屑。”
“样本三，普通玄武岩。”
“样本四，地兽神经组织。”
马库斯把地兽神经组织接入感应装置。
那是一小截还保持活性的黑色神经束。
它被强碱中和过寄生层，又被低温压制。
正常情况下，它不会有太大反应。
索伊看着数据。
“开始。”
高压舱里，母巢核心被轻微电刺激。
暗红色组织收缩了一下。
仪器上的波形突然跳动。
它不像普通生物电。
像某种贴着岩层爬行的震动。
红后立刻捕捉信号。
“检测到低频脉冲。”
“频率低于常规生物神经信号。”
“可通过山唐岩层样本传导。”
“普通玄武岩传导弱。”
“长城青铜带残屑出现反向干扰。”
马库斯眼神亮了。
“再来一次。”
第二次刺激加强。
母巢核心收缩得更明显。
山唐岩层样本开始出现细微震颤。
连接在另一端的地兽神经束猛地抽动。
那截黑色神经像被看不见的手捏了一下，直接绷紧。
索伊立刻记录。
“母巢核心可以通过地下岩层向地兽组织发送低频指令。”
亨利看向屏幕。
“这就解释山海关断脉区域那些地兽为什么会集体苏醒了。”
“小母巢不需要喊。”
“它只需要敲一敲地底。”
马库斯点头。
“岩层就是传声筒。”
“地脉就是线路。”
“母巢核心是信号源。”
索伊把长城青铜带残屑推入测试位置。
“加入青铜带干扰。”
红后调整装置。
第三次刺激开始。
母巢核心释放低频脉冲。
这一次，波形刚穿过青铜带残屑，就被削掉了一大截。
地兽神经束只轻轻抖了一下。
没有苏醒反应。
索伊眼睛微眯。
“这就是长城防线的作用。”
“它压制的不只是地兽身体。”
“它还切断了母巢之间的信号。”
亨利把山海关青铜带模型调出来。
长城线、地下河、岩浆热流、山势和青铜带在屏幕上叠成一张复杂网络。
十二个未知节点被红后用灰色标出来。
“十二金人。”
“万里长城。”
“山川河流。”
“地下岩浆热流。”
“地下河冷却。”
“青铜带共振。”
亨利用手指敲了敲屏幕。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就是一套覆盖北方地脉的屏蔽网。”
“地兽能活。”
“母巢也能活。”
“但它们互相联系不上。”
马库斯接过话。
“联系被切断，兽群就会退化成零散个体。”
“没有统一指令。”
“没有大范围苏醒。”
“没有母巢之间的互相支援。”
索伊继续推演。
“十二金人如果是十二个主节点。”
“那它们负责的可能是校准共振。”
“长城青铜带负责传导。”
“山川河流和岩浆负责提供自然能量循环。”
“这套系统不需要电。”
“它吃的是蓝星自己的地质运动。”
亨利忽然笑了一声。
“秦皇很奢侈。”
“他拿整片山河做电池。”
红后根据实验结果快速建模。
主屏幕上，山海关断脉区域被放大。
青铜带断裂。
地下河偏移。
共振屏蔽变薄。
小母巢信号开始泄露。
周围低活性地兽接收到指令。
它们苏醒、挖洞、扩张空腔。
然后继续孕育更多幼体。
索伊看着模型。
“如果不修复断脉，小母巢会越挖越大。”
“信号范围也会变大。”
“最后会变成一整段防线下面的地兽一起醒。”
马库斯把另一组数据调出来。
“再看这个。”
他把山唐母巢核心、山海关小母巢热源、黑州地下农场遭遇的母巢残留数据放到同一张图上。
三组波形开始重叠。
它们不完全一样。
但底层节奏非常接近。
像不同鼓点，敲在同一张鼓皮上。
红后提示。
“波形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一。”
“疑似同源低频通信结构。”
亨利的表情沉了下来。
“山唐、山海关、黑州。”
“距离完全不同。”
“环境完全不同。”
“低频结构却能对上。”
索伊低声道：“也就是说，它们彼此有联系。”
马库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全球地质断裂带、火山带、地下河脉、陨石撞击后高活性区域全部叠上去。
红后开始计算。
一条条红色细线从地下延伸。
它们穿过大陆。
穿过海底。
穿过火山带和断层。
最后在不同母巢疑似点之间形成模糊连接。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索伊看着那张图，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这不像普通族群。”
亨利皱眉。
“更像一张埋在蓝星下面的神经网。”
马库斯看向高压舱里的母巢核心。
那团暗红色组织又跳了一下。
屏幕上的低频波形随之扩散。
这一次，红后没有立刻归零。
它把波形放大。
模拟它如果没有长城青铜带干扰，会沿着地脉传播到哪里。
几秒过去，全球地图上亮起几十个暗红点。
有些在大陆腹地。
有些在海底。
有些在火山带附近。
有些就在陨石污染区域边缘。
马库斯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
“秦皇的十二金人和万里长城，目标并非杀死全部地兽。”
“那在当年根本做不到。”
“他们真正做的，是把这张网络切断。”
“让地兽母巢各自沉睡。”
“让它们无法互相唤醒。”
索伊看向他。
“现在呢？”
马库斯盯着全球地图上那几十个暗红点。
“现在陨石撞击、极夜、地震、地下水改道、长城断脉，全都在帮它们重新接线。”
他抬手点向其中一个暗红点。
“如果山海关的小母巢能通过断脉呼叫附近地兽。”
“那其他地方的母巢，也可能在做同样的事。”
亨利低声骂了一句。
“真该死。”
马库斯转头看向红后。
“把这份报告给Boss。”
“标题写清楚。”
“全球地兽母巢之间，可能存在地脉网络。”
高压舱里，那颗母巢核心再次跳动。
这一次，实验室地面传来了一声很轻的震颤。
像有东西在更深的地下，回应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