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一个轮到谁，让他们拿准备结果来说话。”
叶枫这句话传到各国工程队以后，没有人再去追问行动顺序。
保护伞自己的清尘工作还没有结束。
黑州基地核心区虽然已经出现稳定阳光，军用机场、地表工业区和更远处的矿区依旧笼罩在灰黑色尘幕下。
想让保护伞腾出手，先得帮他们把眼前的事情干完。
各国人员很快被红后分配到不同岗位。
华国工兵扩建黑冰回收区和循环水管线。
俄国工程师抢修发射阵地与运输设备。
南韩人员负责弹体检修、消杀和回收设备维护。
山姆派来的技术人员接入外围供能与水处理系统。
整整一天过去，保护伞终于公布下一轮大规模清尘时间。
各国人员全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赶到划定的安全观察区。
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一幕。
他们以前都看过荷兰男孩出手。
有人通过卫星看过高空能量变化，有人通过保护伞公开的视频看过黑色冰雹落下，还有人只在模糊的战报里见过几个数字。
可真正站在荷兰男孩作用范围边缘，近距离观看这件蓝星最先进的气象武器运行，还是第一次。
观察区里摆满了终端和临时监测设备。
华国气象专家盯着高空参数，一遍遍确认尘幕厚度。
俄国工程师更关心供能曲线。
南韩技术人员把镜头对准发射阵地。
几名美国工程师则站在最前面，始终没有说话。
保护伞没有向他们开放荷兰男孩的核心控制数据。
他们能看的只有结果。
但光是结果，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翘首以盼。
发射阵地上，一排排炮口缓缓抬起。
高空水雾弹、中层水雾弹和低空水雾弹已经按照红、黄、蓝三种标识完成装填。
每一枚炮弹的爆炸高度、飞行角度和水雾释放量都经过单独计算。
黑冰回收区内，工程车辆全部撤到防砸掩体下方。
穿着新复合防护服的回收人员握紧消杀设备，等待黑冰落地。
循环水系统开始加压。
污染封存舱全部打开。
地表工业区切断非必要电力，生产设备进入防冲击状态。
杰克站在气象控制室里，看着一项项准备工作变成绿色。
“高空风速？”
“符合发射标准。”
“尘幕回填速度？”
“每小时向目标区域补充百分之一点七。”
“荷兰男孩能源节点？”
“聚能完成。”
杰克把手按在控制台上。
“那就开始。”
“先把机场和工业区上面的天，掀开一块。”
红色信号灯变成绿色。
第一批高空水雾弹同时出膛。
轰！轰！轰！
密集炮声震得观察区地面轻轻发颤。
数十道尾焰刺进灰黑色天空，迅速消失在厚重尘幕中。
十几秒以后，高空传来低沉闷响。
炮弹在接近二十公里的高度连续炸开。
它们没有火焰，也没有向外抛洒杀伤性破片。
海量水雾被压进最上层尘埃，迅速向四周扩散。
黄色标识的中层水雾弹紧跟升空。
蓝色低空水雾弹从不同角度切入目标区域，把剩余水分填进最接近地面的遮光层。
整片天空依旧漆黑。
肉眼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只有观察终端上的湿度曲线正在疯狂上升。
“高空层水雾渗透完成。”
“中层达到冻结标准。”
“低空层误差低于百分之二。”
红后完成最后一次计算。
【荷兰男孩进入分层极寒模式。】
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
高空深处传来一阵让人胸口发闷的低鸣。
嗡——
荷兰男孩积蓄完成的庞大能量被释放出去。
看不见的极寒区域从尘幕最下层开始成形。
漂浮在空气中的水雾瞬间凝结。
细小冰晶刚刚出现，便将周围悬浮的灰尘牢牢吸附在表面。
冰晶继续变大，重量迅速增加。
紧接着是中层。
最后才轮到接近二十公里高度的最上层尘幕。
短短数秒，目标区域内的尘埃被冻成无数灰黑色冰粒。
第一颗黑冰从天空落下。
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密集撞击声很快连成一片。
哗啦啦！
黑色尘冰跟暴雨一样砸向地面。
大的足有拳头大小，小的如同冰冷沙粒。
机场跑道、工业厂房和清尘回收区转眼铺上一层灰黑色冰壳。
回收部队顶着黑冰冲出掩体。
推铲车沿预定路线快速前进，将尘冰推入回收槽。
消杀人员跟在后面清理残留粉尘。
融化后的黑水进入过滤设备，尘埃被压缩封存，过滤水重新回到水雾弹生产线。
华国专家盯着终端，声音都低了几分。
“二十公里的尘幕。”
“他们居然能分成三层，一层一层冻结。”
一名俄国工程师看着能源曲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次极寒释放的能量，足够我们一座小城使用很久。”
“这还只是一个区域。”
南韩技术人员沉默地看向那些正在装填第二轮炮弹的发射架。
他原本以为，只要拿到水雾弹结构就能复制这套清尘方法。
现在才知道，炮弹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
没有荷兰男孩，没有足够庞大的核聚变供能，没有覆盖整个区域的监测系统，水雾送得再高也只是水雾。
真正恐怖的是保护伞把气象武器、军工生产、核聚变能源和回收系统全部连在了一起。
美国工程组更加安静。
曾经的美国也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气象监测体系。
可监测天气与把二十公里厚的尘幕硬生生从天空拽下来，完全是两回事。
第二轮水雾弹升空。
荷兰男孩再次聚能。
又一场黑色冰雨落下。
机场方向的能见度从不到三百米提升到一千米。
第三轮结束，远处工业厂房的轮廓从昏暗中显露出来。
第四轮结束，灰白色天光穿过变薄的尘幕，落在机场跑道上。
每隔一段时间，天空就会明亮一些。
曾经连成一整片的黑暗，正被保护伞一层层剥离。
各国人员已经忘记交谈。
他们只是望着不断扩大的明亮区域，看着一座又一座厂房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最后一轮黑冰落下时，一束阳光穿过尘幕缺口，照在工业区最高的烟囱上。
停摆许久的地表生产线恢复供电。
大型设备缓缓启动。
低沉轰鸣传遍整个厂区。
红后将最新数据投放到所有人的终端。
【军用机场光照恢复。】
【主要工业区能见度恢复。】
【稳定光照区域向外扩张十一点六公里。】
【当前尘幕清理速度已超过外围尘埃回填速度。】
黑州外围依旧昏暗。
保护伞也远没有清理完整个黑州。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要发射阵地不停，只要荷兰男孩继续运转，这片明亮区域就会一圈圈向外扩张。
华国、俄国、南韩和美国工程人员站在逐渐明亮的天空下，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一名南韩工程师终于放下终端，低声问身旁的人。
“这就是世界上最顶级科技集团的实力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天空还在落着黑色尘冰。
而那条被阳光照亮的边界，仍在向黑州更远处缓慢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