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伸出双手。
树芯入手微凉,触感和之前那枚世界碎片有几分相似。
种子入手微沉,大概两三斤重。种子表面那层外壳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内部的翠绿色光芒跳动得更快了几分。
“树芯是我的本体核心之一,里面蕴含着我的一部分本源。你修的是木属性,把它带在身边,对你有好处。那枚种子是我结出的新种,种在哪里,哪里就会长出新的世界树。”
世界树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不过要记住,种子发芽需要时间。不是几年,也不是几十年。以埃蒙斯人的寿命来算,大概要几千年才能长成。”
伊森将两样东西收进储物戒指。
“多谢。”
“呵呵,不用谢。”
而此前稍早一些,圣城上空。
熔骨双臂抱胸,暗红色的眼珠盯着远处苍染森林的方向,嘴角往下撇着,“指挥部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让我们三个三级巫师去保护一个学徒?学徒!三等学徒!”
霜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熔骨越说越来劲,暗红色皮肤上的裂纹随着情绪的波动不断变亮,“我们是什么?是三级巫师!是这次世界战争的主力锋矢!指挥部让我们来对付圣城里那三个缩头乌龟也就算了,半路上让我们去保护一个学徒?一个三等学徒?那小子是碧影星辰的私生子吗?叫什么伊森·里奥?没听过啊?”
“咳。”血骨干咳了一声。
熔骨偏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咳什么?血骨,我就想不明白了,指挥部那帮白巫师脑子是不是被能量粒子烧坏了?一个三等学徒能有什么重要的?值得三个三级巫师专门跑一趟?”
血骨没有回答。
他站在骨龙头顶,暗红色的眼珠盯着远处的苍染森林,嘴角死死抿住。
不能笑。
千万不能笑。
自家学院的学徒把世界树谈下来了,这事要是现在说出去,他能把腰杆挺到天上去。
熔骨这个暴脾气还在骂骂咧咧,越骂越觉得指挥部脑子有病。
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那张脸一定很好看。
血骨想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他赶紧把头偏向一侧,假装在看远处的云层。
霜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偏过头,淡蓝色的眼珠在血骨脸上停了一下,“血骨,你笑什么?”
“没笑。”血骨的声音很稳。
“你笑了。”霜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憋笑。嘴角都抽了三下了。”
熔骨猛地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血骨的脸,“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倒是说啊!”
血骨深吸一口气,把嘴角那个弧度硬生生压了回去。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珠和熔骨对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我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熔骨追问。
“这个月我又打了我儿子一顿。”
“???啥东西?”
“行了。”霜落终于看不下去了,“指挥部的命令,执行就是。”
血骨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森林。
他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自家学院的学徒,一个三等学徒,单枪匹马摸到了圣城外围,联系上了世界树,还他妈把世界树谈下来了。
这事要是现在说出来,他能把腰杆挺到天上去。
但说出来容易招人眼红。
一个三等学徒做到了三个三级巫师都没做到的事,传出去其他学院的人怎么想?
熔骨这个暴脾气知道了,还不得当场炸锅?
所以他憋着。
憋得很辛苦。
......
骨龙的轰鸣从天际尽头压下来。
伊森刚将树芯和种子收进储物戒指,抬起头,视野尽头云层翻涌,一团灰白色的庞然大物正从云海中缓缓探出。
骨龙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距离还远,看上去只有指甲盖大小。
下一瞬,三道身影出现在伊森面前。
没有破风声,没有能量波动,连战斗本能都没有发出警报。
三个人就这么凭空站在了伊森身前不到三米的位置,像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伊森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院长,见过两位大人。”
熔骨的目光落在伊森身上,又移到血骨脸上,又移回伊森身上。
他暗红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上。
“该死的,血骨你真该死啊。”
霜落偏过头,冰晶般的眼珠在血骨脸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熔骨往前跨了一步,抬手指着伊森,手指头差点戳到伊森鼻子上,“我就说呢,怎么感觉伊森·里奥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原来还真是你血骨塔的那个战功第一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暗红色皮肤上的裂纹随着情绪波动不断变亮,“三千一百四十二万战功!三千一百万!我说指挥部那帮白巫师怎么点名让我们来保护一个三等学徒,我还骂了半天指挥部脑子有病。合着是你血骨塔的人!”
血骨站在原地看着熔骨,嘴角微微抿着。
“嗨。”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熔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值一提?!”熔骨的声音在树冠上空炸开,周围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一个三等学徒,单枪匹马摸到圣城外围,联系上世界树,还把世界树谈下来了!你跟我说不值一提?”
血骨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偏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世界树,肩膀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时,霜落开口了,“血骨,你刚才在骨龙背上憋笑,就是因为这个。”
血骨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咳,霜落,你想多了。”
“你笑了。”霜落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没笑。”血骨的声音很稳。
“你笑了。从指挥部传讯之后你就一直在憋笑。嘴角抽了七下,肩膀抖了两次。”
血骨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不再装了。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那张常年冷淡的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暗红色的眼珠里满是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