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德从碎石坑里拔腿而出,金色鳞甲已经碎裂了大半。
他又从储物道具里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
这枚晶石内部流转的光纹几乎要溢出来。
他将晶石捏碎,碎片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水蓝色的传送门雏形。
暗溪巫师站在不远处,朝博尔德的方向轻轻一推。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上博尔德的胸口,将他推得朝后踉跄了两步,和伊森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
血怒的血盆大口从天而降。
博尔德来不及多想,将三叉戟横在头顶。
血怒的牙齿咬在戟身上,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整个祭坛。
博尔德的双臂在剧烈颤抖,金色鳞甲从肩膀开始一路碎裂到手肘。
“杰诺斯!走!”博尔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伊森站在祭坛边缘的石壁旁,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扫过。
博尔德被血怒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暗溪在一旁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传送门被灰白丝线缠得严严实实,短时间内根本打不开。
博尔德又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表面有一道细长的竖纹,像是一颗真正的眼球。
他将珠子朝血怒的方向弹出去,珠子在半空中裂开,竖纹睁开,真的变成了一颗金色眼球。
眼球睁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笼罩了整个祭坛。
血怒的动作骤然僵住,暗溪操控丝线的右手也顿了一下。
那禁锢之力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对博尔德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从血怒的牙下脱身而出,冲到伊森面前,一把扣住伊森的手腕。
“走!”
博尔德抓住伊森的手腕,拖着他就往传送门冲。
他额头两侧的幼角亮得几乎要烧起来,金色鳞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迹斑斑的皮肤。
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带杰诺斯走。
这个刚投靠他的一级巫师,这个唯一听懂他万年大计的知己,不能折在这里。
金色鳞甲碎片从他肩头剥落,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还没落地就被血怒的爪风碾成齑粉。
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粉碎,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凹陷的脚印。
传送门越来越近。
水蓝色光膜在空气中波动,门框边缘的能量回路已经开始稳定。
只要再往前冲两步,他就能带着杰诺斯穿过这道门,离开这座该死的祭坛,离开这两个突然杀出来的二级巫师。
就能返回深海。
就能日后找回场子。
血怒的咆哮从身后压过来。
那声音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博尔德将三叉戟往身后一甩,戟身上缠绕的银色符文同时炸开,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束从戟尖射出,朝血怒那张血盆大口轰去。
还差一步。
就在这时,他脚下那片石板地面骤然炸开。
一根粗得需要三人合抱的墨绿色巨藤从地底破土而出,带起的碎石和泥土朝四面八方激射。
藤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这根藤蔓从伊森按下求援信号的那一刻就开始凝聚。
一层又一层,在祭坛地底深处无声缠绕、叠加、压缩。
到这一刻,整整1174层。
博尔德的淡蓝色瞳孔里倒映着那根越来越大的藤蔓。
他想变向,想松手。
都来不及。
藤蔓抽下来的速度太快了。
“杰诺斯!你!”
博尔德的声音被藤蔓砸下来的轰鸣彻底吞没。
轰!
藤蔓狠狠抽在博尔德身上。
1174层叠加的力量在同一瞬间释放。
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朝四面八方炸开。
祭坛穹顶残余的石条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翻滚着撞上远处的岩壁,炸成漫天碎石。
四壁那些早已碎裂的晶石残片被连根拔起,混在气浪中朝外激射。
藤蔓狠狠抽在博尔德身上。
金色鳞甲在接触的瞬间便整片整片地崩解。
鳞片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在后续的力量碾压下化为齑粉。
博尔德整个人被这一击抽得横飞出去,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撞穿了祭坛西侧一整面石壁,又撞穿了石壁后的土层,在岩体中硬生生凿出一条数十米长的隧道。
整座牛角山的山体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颤。
血怒收回爪子,猩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偏头看了伊森一眼,那张血盆大口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在笑。
嗯,就是在笑。
就是吧,主任,你这笑容有点丑了。
真的。
暗溪巫师站在不远处,身后的灰白色光盾无声消散。
他抬手在伊森身前一划,一圈灰白色的光膜凭空浮现,将所有飞溅来的碎石和气浪余波全部挡在外面。
伊森从光膜后走出来,身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沾上。
祭坛中央,那根1174层叠加的巨藤在抽中博尔德后便承受不住自身的力量,从藤蔓尖端开始崩解。
暗金色的纹路一道接一道黯淡下去,木质纤维寸寸碎裂,碎片从半空中簌簌落下,还没落地就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崩解从尖端蔓延到根部,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整根藤蔓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面上那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深坑。
坑底的岩层被压得比钢铁还要致密,表面光滑如镜。
博尔德倒在隧道尽头。
金色鳞甲已经彻底碎了,露出下面血迹斑斑的皮肤。
他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三叉戟脱手飞出,钉在十几米外的岩壁上,戟身还在微微震颤。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右手撑着地面,刚支起上半身,一口深蓝色的血液便从喉咙里涌出来,溅在碎石上。
他的淡蓝色瞳孔里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
暗溪巫师抬手,五指轻轻一握。
那扇还在半空中波动的传送门骤然凝固。
水蓝色光膜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从边缘开始碎裂。
裂纹沿着光膜蔓延,越扩越大,越扩越密。
下一秒,整扇传送门连同门框边缘的能量回路一起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被祭坛里的气流一卷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博尔德眼睁睁看着传送门被捏碎。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靠在岩壁上,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呵。”伊森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蠢逼,可不能让你就这么离开了。”